开局手撕族谱，她靠捉妖飞升：第4章 泥人偶1

一进宅院，洛晚棠环顾四周。发现这京郊地主家宅院虽是布局略显俗艳，亭台楼阁倒是一应俱全，颇有几分“宰相门前三品官”的气派。

行走间，月无妄慵懒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也让她对这案子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男主人赵大福，年轻时是个混不吝，后因故伤了根本，子嗣艰难。直到中年，才与妻子张氏得一女，自是视若珍宝，取名“珍珍”。珍珍性子文静，身体素来康健，却在七日前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夫妇俩老来得女，自是不忍女儿就此香消玉殒，四处求医无果后，便转向鬼神之说。正经道士不敢接手，他们只好走些邪路。恰好月无妄途经此地，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好家伙，听他这语气，怕是连人家祖宗八代都查了个底儿掉。

洛晚棠忍不住出声讥讽：“月公子倒是清闲，打听这般细致。”

“过奖。”月无妄竟坦然受之，尾音还带着点小猫般的慵懒惬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洛小姐日后自会习惯。”

洛晚棠轻哼一声，懒得再与他斗嘴。这妖孽的脸皮，怕是比他那瓷壳还厚。

一行人穿廊过院，最终停在宅院深处一栋独立的别院前。赵大福抹了把额头的汗，躬身道：“大师，到了，小女就在里头。”

然而，洛晚棠望着眼前这处院落，眉头却缓缓蹙紧。

“赵老爷，你确定，令爱一直住在这里？”

“是……大师。”

得到赵大福的确认，洛晚棠心中的疑虑更甚。

这实在不合常理。

大燕风俗中，未出阁的女儿虽居内院，但受宠的嫡女多半安置在东厢房，取“紫气东来”的吉兆，采光通风都是最佳。可眼前这院子，莫说东厢，简直都快挨着后墙荒废边上了。

若说赵家夫妇苛待女儿，方才那番情真意切的担忧又不似作伪。

“大师有所不知，”赵大福察觉到她的疑虑，赶忙解释，“珍珍这孩子性子独，就爱这处的清静。先前让她搬去东厢，她死活不肯，我们拗不过她才……”

洛晚棠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吱呀——”

门被推开。因是小姐闺房，玄冥默然止步于门外，只有洛晚棠与蹲在她肩头的月无妄随夫妇二人入内。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是标准的富家小姐闺阁模样。拔步床上，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孩躺在那里，面色灰败，唇瓣干裂，浑身盗汗，一副生机微茫的景象。

洛晚棠迅速扫视房间布局，问道：“自令爱病后，这屋里的东西可曾动过？”

张氏连忙保证：“不曾，一丝一毫都未曾挪动！”

洛晚棠的眉头却未舒展。

倒不是这卧房本身有什么不妥——女工、插花，还有一些寻常的胭脂木梳，都是这个年纪女孩闺房里常见的东西。

只是不知为何，置身其中，她总觉得这里的生活气息过于淡薄，仿佛被人刻意布置成这般模样。

肩头传来冰凉的触感。月无妄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瓷质的猫舌轻舔她的脸颊，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大师，可是有何不妥？”赵大福见状，声音愈发忐忑。

洛晚棠却并未作答，只缓步走至床前，一撩衣摆坐在绣凳上，三指精准地扣上女孩纤细的腕脉。

片刻后，她松开手，抬眼看向夫妇二人：

“令爱这是阴气侵体，邪祟入髓之症。病发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古怪之事？”

洛晚棠话音落下，赵氏夫妇顿时面无人色。虽不知“阴气入体“具体是何等灾厄，但看这位大师凝重的神色，也知绝非小事。

张氏慌乱地回忆着：“没有啊……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平日看得眼珠子似的，连路边摊子都不让她碰，怎会……“她话音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倏地惨白。

“是了！是了！“她猛地抓住丈夫的衣袖，“半月前……半月前我带珍珍去镇上，她扶起个跌倒在地的老婆婆……那老婆子千恩万谢，硬塞给珍珍一个泥娃娃！当时嫌那泥人脏污想扔掉，珍珍却死活不肯……自那以后没两天，孩子就……就……”

“都怪我！当时应该拦住女儿的，要不是我……呜呜……”

张氏越说越激动，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随即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洛晚棠直接打断她的哭诉：“泥人现在何处？”

“在，在我屋里！”赵大福急忙应道，“她娘舍不得，一直收在枕边……大师，莫非真是那玩意作祟？我这就去把它砸了！”

“不必。”洛晚棠抬手制止，“取来我看看。”

不过片刻，一个巴掌大的泥偶便呈到她手中。那泥人捏得粗糙，眉眼却与床上昏迷的珍珍有几分神似。指尖触及泥土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经脉流转而来——

土地？

她眸光一凛，抬眼逼视夫妇二人：“你们可曾做过什么，惊扰了此方土地？”

见二人支支吾吾，洛晚棠声线骤冷：“事关你们女儿的性命，说！”

赵大福吓得一哆嗦，终于嗫嚅着坦白：“前阵子……我、我把东边那座破土地庙拆了，想腾出地方种些瓜菜……”见洛晚棠挑眉，他急忙补充，“也是看那庙实在破败不堪，本就打算日后为土地公重修一座新庙……”

洛晚棠似笑非笑：“大燕律法明令，祠庙用地不可私占。赵老爷好胆量。”

不待对方辩解，她已起身：“罢了，不论赵老爷做何行径，终究稚子无辜。”

“大师……”赵大福见她神色凝重，惴惴不安地搓着手，“莫非……当真是我触怒土地公，这才连累了珍珍？”

“目前还不确定。”洛晚棠抬眸，夕阳的余晖恰好掠过她的睫毛，“但确实与土地公脱不了干系。庙在何处？”

“在东边山脚下！”赵大福急忙指向窗外，“穿过前面那片麦田就是……”

“行。”

“可要我们夫妇同去？也好当面给土地公赔罪……”

“不必。”洛晚棠利落转身，衣袂翻飞间已跨出门槛，“若真是土地公降罪，你们去与不去并无分别。”

……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被青灰色的云层吞噬。众人沉默地行在田埂上，玄冥按剑在前开路，惊起几只归巢的寒鸦。

月无妄轻轻跃上洛晚棠肩头，瓷爪陷进织锦衣料。他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问道：

“洛小姐，你真相信那小妮子身上的阴祟之气会是土地公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