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领证当天
10岁那年,乌恩同妈妈一起走入了另一个家庭。这个新组建的家庭,一下子热闹起来,继父带着3个孩子,乌恩上面又多了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四年之后,14岁的乌恩入伍了。
乌恩告诉何言,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后来何言才知道,他其实还有第三个哥哥。
另一个哥哥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出现?他是干什么的?这些问题对于当时的何言压根不算是问题。
何言甚至都没有去深入地想一下这些问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一心想着要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整个人都被幸福笼罩着,被盲目驱动着,被恋爱的疯狂指引着,大踏步地奔向她想象中的幸福。
领证那天,是2009年的第一场春雨,天地阴沉沉、雾蒙蒙。何言和乌恩是那天的第三对儿,尽管他俩按照登记大厅正常的上班时间是第一对儿到的。但据看门大爷说,第一对儿七点不到就等上了,于是他俩甘拜下风。
那天的记忆非常深刻,倒不是因为那是第一次登记结婚,而是因为发生了三件事儿,让他俩都不得不记忆深刻。
第一件就是,平常不苟言笑貌似高冷的乌恩,破天荒地从出家门到进登记大厅再到领证出来一直在笑,笑到后来何言心里都发毛了,她叫乌恩把嘴巴闭上一会儿。
乌恩却反驳她:这可是我今生第一次干这事儿,心里紧张激动兴奋是不由自主溢于言表的呀!
何言瞪着他:废话,谁不是头一次?再说了,谁没事儿老干这事儿消遣啊?
乌恩努努嘴:他们一定不是第一次。
何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对儿白发苍苍少说也有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们就是今天的一号选手,也是让何言记忆深刻的第二个原因。
老太太幸福地搀着老先生。老先生身材高大,七十多岁却仍然显得威严伟岸。老太太身材娇小,白发苍苍,穿着件水红色的开衫毛外套。
何言感叹道:黄昏之恋啊!
乌恩没搭话,何言扭过头来看他,发现他正看向别处。
何炎:干嘛呢嘿?
乌恩努努嘴。
一个女人掩面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刚开始还略显平静地走着,继而加快脚步。随着一个男人沮丧地踱步出来,前面的女人竟跑了起来,伴随着很大声的抽泣,从何炎他俩身边飞奔而过。
何言收起笑,一脸的纳闷:这是怎么了?
乌恩:一定是红本换绿本了。
何言一脸的疑惑。
乌恩解释道:红灯停,绿灯行,他们两个都自由了!
何言恍然大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乌恩: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没看过《半路夫妻》吗?最近很火的,我妈和我姐每天都在看,她俩是孙红雷的粉丝,上面的第一个镜头!
这就是让何言记忆深刻的第三件事儿。
何言一着急就要上卫生间,当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看到乌恩朝里面探头探脑的。
工作人员叫道:三号。
何言马上举手:我啊。
乌恩补充道:是我们。
接下来拍照、宣誓、录像,一套繁琐的程序下来,他们俩同时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二位新婚,恭喜恭喜!
何炎觉得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好听,赶忙向协助他们完成宣誓仪式的女人拱手致谢。
女人个头很高,满脸喜色:所有宣誓过程都录了下来,这是光碟。还有.......
女人从身后又变出来一些东西,同时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们一眼:这是婚前教育手册。还有,这个是纪念章。都挺有纪念价值的,二位收藏一套吧?
何言惊呼道:真漂亮!
女人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何言:谢谢啊,你们想得真周到,真是太感谢了!
何言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然后拉着乌恩准备转身离开。
女人急忙阻止道:这些是收费的,光碟八十,书是送的,纪念章八十五,一共.....
没等她说完,何言将乌恩准备伸向衬衣口袋掏钱的手摁住,故意显出为难又遗憾的表情:我们听说领证就要三十块钱,所以只带了三十块。
女人准备继续游说,但何言没给她机会:要不您帮我们留着?过几天拿钱来取,结婚实在是太费钱了,我们囊中羞涩呀。
女人发现攻不下何言,立刻转向乌恩,何言一看不妙,急忙拽了下乌恩:给大姐拿喜糖呀?
乌恩看到何言给他的眼色,立马明白过来,急忙抓了一大把糖出来:谢谢大姐!
何言紧握着女人的手,让她没有机会向乌恩发飙,然后趁机拉着乌恩跑了。
女人:哎哎哎......我们不缺.....糖!
女人还没说完,何言他俩已经跑出来了她的视线。
乌恩:我带着钱呢,干嘛还费事儿改天来取?
何言差点儿笑岔了气,拍了拍乌恩的脸颊:谁说我要买了?
乌恩:那你还让人家帮你留着?
何言:你相信她会给咱们留着?
乌恩:是你让人家留的!
何言:傻瓜,要不咱们打个赌?再过三天你来取,她一定记不得你了。每天登记几十对儿,她不会记住咱们的,她们不过是自负盈亏赚点儿外快花花而已!
乌恩:要是我说,就买了呗,留个纪念也不错。反正这种事儿很难拒绝,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不是必须消费项目?
何言:听到的。
乌恩:咱俩一直在一起,我怎么没听到?
何言:我在厕所里听到的,就在你对离婚室充满好奇张望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他们在闲聊,说没好意思跟第一对儿新人下手之类之类的话。
乌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你看到了,里面的女人太凶了。
何言:每天办离婚也挺闹心的吧,心情不爽也是可以理解的。
乌恩:她还抱怨说,刚才来离婚的女人不讲理。
何言:就是刚才看到的跑出去的那个吗?
乌恩点点头:好像是那对儿男女本来不想离,就是一直吵,谁都不让步,最后办离婚的女人不耐烦了,直接在离婚证上盖了章。结果那个原本来离婚的女人不干了,说‘你还真盖呀,也不调解调解?’
何言摇摇头:不想离来这儿干嘛呀?
乌恩:冲动呗!
何言:那个办离婚的也是,也不调解调解!
乌恩:也是冲动吧!
何言:冲动是魔鬼!
乌恩握着何言的手:咱们不要这样吧。
乌恩的眼里闪过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何言同样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咱们一定不会的。
走出民政局大门,乌恩歪着头望着何言:下面什么计划?
何言想了想:先拉个床垫子回去吧,不能睡在光板上呀!
乌恩拉着何言的手飞奔起来,边跑边回头跟何言挤眼: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