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医?妖女?这是个问题
沈乐康回到了柴房。
她摸出口袋里那个黑面馒头,继续吃着这所谓的“早膳”。
“花花,我还是觉得好饿。”即使吃完了,但感觉胃还是空空的,离吃饱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她揉了揉肚子,对正在优雅舔毛的猫抱怨道。
但花花只是对两脚兽敷衍地“喵”了一声,它刚刚享用了它自己捕猎来的午餐,此刻心满意足,专心致志地清理自己的爪子和脸。
猫比人强,至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饿不着,沈乐康看着它,叹了口气。
她检查了一下脚底,搽了那个金创药后,伤口没那么痛了,红肿也消了一些,这药粉效果不错,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真不容小觑。
她对那位高统领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点,看上去很凶很不近人情,但也许只是面冷而心善,她心想,有没有办法能先抱住这条大腿,要是这高统领也来个皮肉伤,自己上手治好了他,那就完美了。
沈乐康靠在柴草堆上胡思乱想,活动着被绑过后有点酸痛的手腕,思考当前的处境。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状况,她现在是一头雾水,那个五皇子显然是个重要人物,自己救了他的命,但也弄断了他的骨头,也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置?
“该怎么办呢?”沈乐康喃喃自语,她学的是西医,还是外科,在没有现代药物和医疗设备的情况下,在这看似古代的异世界显然很难一展所长,“要苟住,等机会。”
……
与此同时,五皇子赵璟的寝殿内。
赵璟依旧半靠在软枕上,胸口的伤让他行动不便,但比起之前,疼痛已经缓和了不少。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深沉,生存在皇宫中的人总是会早熟一些。
吴公公垂手站在榻边,低声禀报着浣衣局那个小太监的最新情况:“……刚听那些小崽子说,托殿下的洪福,那个小奴才的血完全止住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能进些米汤了。”
“真这么神奇?”赵璟若有所思。
“是,那几个小崽子现在都把那位沈氏,当成了活神仙一样。”吴公公回道。
赵璟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像缝衣服一样缝合皮肉,止住了血,但还要防那感染......”这些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但结果就摆在眼前,一个都快要死了的低贱太监,竟然真的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奴亲眼所见,那情形十分诡异,”吴公公回想起之前在浣衣局那一幕,那一针一针地穿过皮肉,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头皮发麻,“老奴当时都吓坏了。”吴公公又打了个寒战。
赵璟沉默片刻,问道:“高莽回来了吗?”
高莽走进内室,恭敬行礼。
“那个沈氏,”赵璟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到,“你怎么看?”
高莽站直身体,眉头紧锁,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很多遍了。
“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形迹可疑,”他沉声道,把沈乐康的可疑之处一一点了出来,“突然间出现在围场山林,衣着怪异,言语荒唐,所谓救人之法,更是匪夷所思,粗暴至极……”
他突然想到刚才那只猫,竟然会捉了麻雀送给沈乐康,这未免太有灵性了。
“属下刚刚还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一只古怪的猫,”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如此危险人物,留在殿下身边,并不安全,不如将她关起来,严加拷问。”
他的话干脆利落,充满了身为侍卫的警惕和务实,觉得应该用最直接的方式消除潜在的威胁。
“若问不出个所以然,为绝后患,当尽早处置!”他并指如刀,往下一挥,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柴房内的沈乐康突然间打了个喷嚏,觉得身上冷飕飕的,有些不祥的预感。
对高莽的话,赵璟未置可否,转头望向吴公公:“你觉得呢?”
“殿下,高统领所言在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吴公公躬了躬身,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笑容,“不过,这个沈氏虽然有诸多疑点,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她若真有歹心,昨日殿下重伤之时,便是最佳时机,何须再费力为殿下救治?”
吴公公久居深宫,更善于察言观色和权衡利弊,他猜度着赵璟的心思。
“况且,她今日救那小奴才的时候,虽则诡异,但真有几分医者仁心的模样,老奴愚见,她这些非常手段,不知道能否为殿下所用。”
赵璟微微点头,对两人说的话都比较满意,高莽的忠诚和谨慎让他放心,吴公公的圆滑和眼光也符合他的预期。
“非常手段……”赵璟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深邃,杀了她很简单,但也很浪费,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医者,或许比那些循规蹈矩的太医更有用,但必须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看向高莽:“本王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古怪本事,日后能否派上用场。”
高统领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并不太认同:“殿下,即便如此,也应严加看管,绝不可以让她自由行动。”
“先把她安置到芷萝院吧。”赵璟同意了。
芷萝院,是崇文殿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
“你与她多接触一下,”赵璟又吩咐道,“探听她的来历底细,一言一行都要详细记下,回报于本王。”
高莽拱手领命,这任务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他并不习惯跟一个女人周旋,与其那么多弯弯道道,还不如一刀了断,但他也看出了赵璟的心思,主子要成大事,手下能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赵璟又补充道:“不必用刑,硬来未必有用,你慢慢观察,看看她到底是真的懵懂无知,还是,另有所图。”
“是。”
“下去吧,好好照顾这位沈氏。”赵璟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确有些好奇,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妖女,究竟能继续给他带来惊喜,还是惊吓。
……
柴房内,沈乐康在睡觉。这并不是因为她心大,而是因为时间在柴房里没有太大意义,从昨日到今天,经历了太突然的变化,她还没缓过精神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门突然间又被打开了。
这些古人,就没有一个会敲门的,沈乐康惊醒,一个激灵坐直身体,下意识地又把花花搂了搂。
门外站着的是吴公公和高统领,还有两个小太监。
“沈氏,收拾一下,跟咱家走。”吴公公细声细气地说。
收拾?她有什么可收拾的,除了怀里这只猫,她什么都没有。
“这位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试探着问,心里七上八下。
不会是现在就要杀她吧?呜呜呜,她上的是本硕博连读,一直沉迷学习不能自拔,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呢。
她扫了一眼柴房内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实在没有的话,就抡起那根粗木檩子冲出去,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高统领瞥了她一眼,眼神扫过她那身脏衣服,还有那只还光着的脚,眉头皱了一下:“殿下有令,将你暂时安置到芷萝院,不必再住在这了。”
芷萝院?这名字听起来就高级,难道是因为今天救了小太监?
可是昨天救了皇子,奖励是住柴房,今天救了个小太监,反而奖励住院子,这逻辑怎么说都不对。
不管那么多了,沈乐康连声道谢:“多谢殿下恩典!多谢公公!多谢高统领!”
高统领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吴公公示意沈乐康赶紧跟上。
沈乐康赶紧抱着花花,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这个待了不到一天却感觉像半个世纪的阴暗柴房。
皇宫可真大,就连一个皇子住的宫殿里,都要走好久,一行人走在越来越偏僻的宫道上。
“这芷萝院在哪呀?”沈乐康小声嘀咕,东张西望。
终于到了,他们停在了一个院门前,门上匾额字迹斑驳,已经看不太出芷萝院这三个字了。
小太监上前开了锁,沈乐康探头往里一看,心里那点住所升级的喜悦顿时凉了半截。
院子倒是不小,但杂草丛生,正对着有三间屋子,但窗纸破损,看上去好久没人住过了。
这就是芷萝院?芷呢?萝呢?就是这些杂草吗?沈乐康心里一连串吐槽。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允许,不得随意进出,”高统领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早晚的膳食会有人送来。”
他又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口井:“水,自己打。”
沈乐康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
她迈步走进院子,脚下的荒草窸窣作响,猫从她怀里跳下来,好奇地在草丛里嗅来嗅去,突然惊起几只蚂蚱,立刻兴奋地扑腾起来。
吴公公掩着口鼻道:“稍后咱家会派人送些被褥和用具过来。”
看殿下今日的举动,也许这个沈氏以后真的会有可用之处,先表达一点善意总不会错,吴公公这种人精什么都想到了。
高统领转身对两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守在院外,然后便和吴公公离开了。
院门再次被关上,不过这次好像没有上锁。
沈乐康也不确定,但她没敢立刻去推门验证,那两个小太监就守在外面,万一一开门大眼对上小眼,那得多尴尬啊。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猫,以及满院的荒芜和寂静。
沈乐康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带着草味的空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怎么说都是个正式的院子,虽然看着是毛坯房,但总比柴房强。”
她撸起袖子,摆出一个干劲十足的姿势:“花花,别玩了,快过来看看怎么收拾!”
花花瞥了一眼铲屎官,继续追着小虫子跑:铲屎官你想啥呢?收拾?这跟本猫有什么关系!
沈乐康也没再管猫,自顾自朝着那几间屋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