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阶下囚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感觉随时就能要了她的命。
沈乐康连唾沫都不敢咽,生怕喉结一动就自己撞到刀口上去。
“大……大哥,您冷静点,千万冷静点,手别抖啊!”她声音发颤,嘴角发抖,“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
一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侍卫,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凶狠,此刻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把刀锋压得更紧了,沈乐康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已经被割破,一丝刺痛传来。
他冷哼一声:“妖女,你竟然亵渎殿下,说!什么人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没有人派我来,我是医生,医者仁心啊大哥,我刚才就是为了救人!”
沈乐康都吓哭了,眼泪汪汪地看着络腮胡侍卫,试图用她最真诚的眼神感化对方。
“你看,你家殿下不是活过来了吗?你听这咳嗽,多有力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地上的苦主。
那位五殿下,正被一群侍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起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因为剧痛而发白,胸口的尖锐刺痛,让他觉得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受刑一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低声发问。
一个随行太监马上凑到他耳边,快速地讲了一下之前的事。这女人,摸了自己,还亲了自己?他费力地抬起手,厌恶地擦了擦嘴唇。
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沈乐康,劫后余生,但骨头又被硬生生按断了,面前这“妖女”不知是何来历,心情复杂到实在难以言说。
“你罪该万死,殿下千金之躯,竟然被你所伤!”那个络腮胡侍卫吼了一句,刀又往下按了按。
沈乐康感觉下一秒脑袋就有可能要掉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瞬间想到了许多,她猛地抬高声音,直接冲着那位殿下喊了起来。
“这位殿下您听我说,肋骨骨折不是小事,断端要是移位,刺破肺脏或者大血管,会造成血气胸,那是会要命的!您现在必须绝对静止,不能乱动,更不能生气,不然会加重伤势!”
她一连串地说出一堆现代医学名词,什么“移位”、“血气胸”,顿时把在场的人都说懵了,没有人能听懂她说什么,就单纯觉得很专业很厉害。
小帅哥痛得晕乎乎的,显然大脑也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但“要命”这个词,是个人都能听懂。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又是一阵剧痛,瞬间闷哼了一声,果然不敢再乱动,连骂人的话都憋回去了。
那络腮胡侍卫也被唬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点点。
沈乐康赶紧又说:“对对对,就这样,平稳呼吸,慢一点,呼——吸——呼——吸——”
小帅哥跟着她说话的节奏,逐渐放缓了呼吸,胸口的疼痛稍微好了一些。
沈乐康趁热打铁:“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找点东西来固定断骨,要有韧性的树皮,还要干净的布条……”
小帅哥阴沉地盯着沈乐康,示意侍卫把刀挪开:“把她看紧了,若本王有何不测,立刻杀了她!”
脖子上那要命的触感终于消失了,沈乐康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旅游回来。
络腮胡侍卫虽然收了刀,但依然恶狠狠地瞪着她。
很快,有人找来了沈乐康说的东西,但在如何固定上,一群大老爷们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沈乐康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接过侍卫手中的树皮和布条,她可不想这五殿下因为固定不当,真的再搞出点什么事,那就真的要陪葬了。
肋骨骨折是怎么包扎来着?算了,能绑上就行,反正他们好像也不懂。沈乐康想着,在断肋一侧,用树皮贴紧胸廓的曲线,然后再用布条一圈圈进行缠绕包裹。
虽然她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每一下触碰还是让这个殿下痛得直抽冷气,额角青筋暴跳。
“忍着点啊殿下,长痛不如短痛,固定好了才能避免二次伤害。”
沈乐康下意识地用上了哄不听话小病人的语气,“你说你,好端端怎么就溺水呢,不过幸好年轻,身体底子好,心脏骤停都能被我按回来……就是你这骨头脆了点……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么年轻就骨质松疏……”
她絮絮叨叨,完全没注意到面前这位殿下的表情,他看着她,眼神极其复杂。
这个女人头发散乱,长得平平无奇,奇怪的是,她靠得这么近,身上却没有脂粉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沈乐康最后把布条打了个蝴蝶结,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现在要赶紧去医……回你们宫里找太医处理了!”
得到主子示意后,一行人用简易担架把他们的殿下小心地抬了起来,浩浩荡荡开始回程。
而沈乐康,却被反绑了双手,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沈乐康又是害怕又是悲愤,自己救活了一个人,但还被当做了囚犯,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眼下危机并没有解除,能逃吗?她眼睛骨碌碌地审视着四周。
看这些人的穿着,这无疑是一个古早的年代,除了这一点,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逃出去,逃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做,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这群人都是些大男人,还有刀!她又没有博尔特那样的速度,逃得掉吗?
眼下只能虚与委蛇,先把命保住再说。
她的一只脚还光着,踩在土路上,又冷又疼,于是,她试着跟络腮胡侍卫套近乎,看能不能改善一下待遇。
“那个……大哥,您怎么称呼啊?”
络腮胡侍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姓高!”
她暗里翻了个白眼,你姓高,我还采烈呢!
“您看,我好歹也算是你们殿下的救命恩人,绳子能松一松吗?我保证不跑……”
络腮胡侍卫哼了一声,完全没理她,还把绳子拽得一下,差点把她拽个趔趄。
“……”沈乐康彻底没法子了。
就在她心里暗暗吐槽的时候,忽然瞥见旁边草丛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花花?
小家伙显然一直偷偷跟着,人太多,它不敢出来,只是担忧地盯着沈乐康。
络腮胡侍卫也注意到了猫,他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呵斥:“哪来的野猫!”
另一个侍卫持刀就想走过去:“统领大人,我去杀了它。”
“别!”沈乐康下意识地喊出声,恳求道,“大哥......统领大人,只是只猫而已,求你了,别杀它......”
高统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为了一只猫浪费时间不值得,怕误了自己主子的伤势,于是叫住了那个侍卫,然后不耐烦地扯了扯绳子,催促沈乐康继续走。
沈乐康松了口气,她看向花花躲藏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它别再跟着。
猫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继续悄悄地守护着自家铲屎官。
走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沈乐康觉得自己快要累死或者脚痛死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