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动刀子的女人：第16章 升职加餐

沈乐康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稳。

一得到孙公公的消息，皇帝以及一众皇子马上就过来了，当看到榻上荣贵妃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不再痛苦呻吟，而是陷入了沉睡时，众人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太医……”赵琮急切地看向随后跟进来的太医。

几位太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贵妃的情况，观其气色，诊其脉象，一番检查后，为首的刘医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向皇帝禀告道：“陛下，贵妃娘年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之前所蕴含的邪热之气有消退之兆。”

他看了一眼沈乐康：“沈氏……沈娘子这法子，虽惊世骇俗，但眼下看来，确是把娘娘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连太医都佐证了，这个用剪刀剖开肚子，切掉一截肠子的邪门法子，竟然真的有效？！

所有宫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沈乐康的目光都变了，之前是怀疑、恐惧、看热闹，现在却是充满了敬畏，这是个神医啊！

三皇子脸上满是感激，对着沈乐康，居然郑重地拱了拱手：“沈……沈娘子，你对母妃的救命之恩，赵琮铭记于心。”

皇帝也长舒了一口气，从之前的杀意凛然，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态度。

他走到沈乐康面前，沉声问道：“沈氏，贵妃何时能醒？后续该如何调理？”

沈乐康强打精神，哑着嗓子回答：“回陛下，娘娘麻药的药力未过，加上手术期间的失血，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方能苏醒。后续调理很……”

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术后护理注意事项，条理清晰，皇帝微微颔首。

“好！孙伴伴，后续一切，皆按沈氏所言办理，太医署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皇帝下了定论，此时此刻，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沈乐康身上，看着她一身血污却眼神清亮的样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沈氏，你救治贵妃有功，朕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经典的环节！沈乐康心脏又是一跳。

要什么？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好像很俗气，但很实在啊！

或者，放我出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现在自己没任何资本，出宫的话也难以安身立命。

她脑子飞快转动，结合自身处境和长远打算，有了主意。

她语气诚恳：“陛下，救治病患，本来就是医者的本分，民女不敢奢求赏赐，若陛下垂怜，民女只求三件事。”

“哦？哪三件？”皇帝有些意外。

“第一，民女所学医术，与此间医学大不相同，民女想去太医署查阅医书，并向太医们请教学习。”

这是为了以后的中西医结合打基础，也是提升自身价值的关键。

“第二，民女想在所居的芷萝院内种植一些常见的药材或幼苗，以及需要一些基本的，呃，研究用具。”

这是为了改善生活条件和开展她的古代医学实验。

“第三，”沈乐康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民女与所养狸猫相依为命，它胃口颇佳，能否每日多赐下些鱼干之类的？”

前面两条还像那么回事，最后一条一出，众人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讨要赏赐，要么是高官厚禄，要么是奇珍异宝，这女子倒好，要学医，要种地，还要给猫讨吃的？真的是闻所未闻。

太医们嘴角抽搐，皇子们也忍俊不禁。

皇帝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一应要求都准了：“民女沈乐康，医术精湛，特封为正七品御前女医，赐居芷萝院，可自由出入太医署查阅医典，太医院需予以方便。另赏银千两，绢帛百匹，所请之一应器物、药材种子，由内务府按需拨付。每日膳食，按宫中女官例份，外加……鲜鱼一条，肉糜一盘，供其饲猫。”

说到后面，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升职了！御前女医！正七品！

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正式的官方身份，这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不再随时可能会被砍头，她现在是有名有号、吃皇粮的宫廷医官。

沈乐康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谢恩。这波赌命值了，身份，地位，研究经费，还有猫粮，通通齐活！

沈乐康几乎是飘着走出偏殿的，高莽看着她的身影，前一秒还虚脱得快要晕倒，后一秒就因为猫粮而眼睛发亮，真不可思议，有趣，他自己也没觉察，他居然笑了。

……

回到芷萝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沈乐康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到花花蹲在院子中央，小家伙听到动静，立刻飞扑了过来，它闻到了她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担忧地叫了一声，

“花花，我差点就被切片了，吓死了……”她抱紧了猫，呜呜地哭诉起来。

花花似乎明白了她的恐惧和委屈，也没挣扎，只是在她怀里轻轻蹭着。

它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家人，这一刻，什么御前女医，什么正七品官衔，什么白银赏赐，都比不上怀里这个小生命来得真实。

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沈乐康这才揉了揉猫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这是离开长春宫时，皇上身边的孙公公给她的，说是陛下另外赏赐的小鱼干。

“看！”沈乐康拿起一条小鱼干，在猫面前晃了晃。

原本还安静着的花花，瞬间就兴奋了，它“喵”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就用爪子去扒拉沈乐康的手。

“嘿嘿，给你给你，以后我们花花，也是吃过御膳的猫了。”沈乐康笑着把鱼干递给花花。

花花立刻叼着鱼干，窜到它专属的旧棉垫上，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幸福得直甩尾巴。

看着花花满足的样子，沈乐康也感到饿了，忙了一晚上，手术可是个体力活儿，这早饭什么时候能送来啊？

她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着猫津津有味地吃着鱼干，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就在她的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垂下时，院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高莽，带着两个小太监，还抬着一口箱子。

“沈女医，”高莽的称呼已经变了，“这是五殿下吩咐送来的，是一些基础的医书，以及殿下个人库房里的一些药材和器具，殿下说，沈女医若有任何需要，或是有何心得，可随时前往禀报，殿下愿与沈女医切磋探讨。”

箱子被放下，小太监退了出去。

“高统领，刚才做手术的时候，真的要谢谢你。”沈乐康叫住了高莽，“如果没有你及时帮忙，估计手术就已经失败了，我的人头也已经落地了。”

高莽有点不太好意思，和沈乐康接触了多日，他没打探出什么来，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一直也不敢放下对她的警惕，但昨夜她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不让他改观。

他挠挠头：“女医医术精湛，是高某平生唯一所见，能帮到忙，是高某所幸。”

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高莽也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沈乐康看着那口箱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赏赐是皇帝的恩典，而这份来自五皇子的私人赞助，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赵璟对她的态度转变，来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快，还要直接。

沈乐康并不真的就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能读到博士，智商并不低，之前赵璟对她想学中医的事一直拖延着没松口，而今天这个箱子，代表着赵璟已经将她视为一枚很有潜力的棋子。

她抚摸着啃完鱼干、正在心满意足舔爪子的猫，喃喃自语：“花花，看来我们的好日子是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啊。”

花花慵懒地翻了个肚皮，两脚兽的烦恼真多，有鱼干吃不就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