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动刀子的女人：第12章 神医之名传开了

沈乐康的生活，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一本小说之类的闲书都没有。

她现在除了每天去看看赵璟的伤势就没事可干了，唯一的娱乐就是撸猫，猫不理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门槛，对着院子发呆，偶尔和奉命来巡查的高莽进行几句干巴巴的交流，而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自说自话。

这种生活，平静，但又令人感到忐忑不安，因为看不到未来。

不过，大概在沈乐康穿越到这世界的一个星期后，这种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打破平静的，是底层的宫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个在浣衣局被沈乐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太监，名叫小顺子。

那天清创缝合之后，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小顺子的伤势恢复得很顺利。

虽然第二天也有点发烧，但同屋的小太监们严格按照沈乐康的嘱咐，继续给他用酒消毒，用热水蒸的布条包扎，保持伤口干净，体温竟然真的慢慢降了下来，伤口没有出现可怕的化脓，只是还有些红肿，并且已经在慢慢结痂了。

小顺子当天就清醒了，现在除了还不能下地，其他都像个正常人一样。

这在那些底层的宫人看来，简直就是奇迹！

要知道，太医署是不会为他们这些低贱的奴才看病的，平常小病小痛就得自己熬着，像小顺子这样受了重伤的，多数是熬不过几天就会伤口溃烂，高烧不退，最后落得个一张破席子卷了去的下场。可小顺子，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那个沈姑娘真是个神医啊！”

“我那天也看到了，很吓人，但也是真管用，小顺子就这么活了！”

“何止是活下来，我亲眼看到的，沈姑娘一走，小顺子就能跳下床了！”

“吴公公身边的小德子偷偷说，五殿下都没气了，但也被她救活了！”

“嘘——小声点！不过，我这老寒腿，疼了十几年了，不知道沈姑娘有没有法子……”

“……”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浣衣局，又逐渐蔓延到其他负责杂役的低等宫人之中。沈乐康那起死回生、缝人皮肉的事迹，被添油加醋，传得越来越神。

于是，芷萝院的院门，被悄悄叩响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姓王的老宫女，在浣衣局负责烧火浆洗，常年都是弯着腰劳作，得了严重的腰痛症。她揣着两个苹果，战战兢兢地来到芷萝院。

看门的小太监也没阻拦，大家都是苦命人，而且上头只说了不让沈乐康随便出去，没说不许别人进来。

“……沈姑娘，我实在痛得不行，您能给我看看吗？”王嬷嬷有点不安，这沈姑娘的身份尚未明了，要不要跪下呢？她两腿颤颤巍巍，就想跪下来。

沈乐康赶紧扶住她：“嬷嬷别这样，我给您看看。”赵璟没说过不让她给其他人看病，她闲着也是闲着，巴不得能有点事做。

她让王嬷嬷趴在床上，仔细检查了她的腰部，根据现代医学知识判断，她认为这很有可能是腰肌劳损，或者是腰椎的问题，但她没有设备，很难确诊，能做的很有限。

但沈乐康也有办法，她用现代推拿中一些舒缓肌肉紧张的手法，给王嬷嬷进行了一番按摩放松，然后又教了她几个简单的锻炼动作，嘱咐她每天有空就做做，拉伸一下肌肉和关节，睡觉时尽量侧卧，膝盖间夹个软枕。

“嬷嬷，您这病是常年累月落下的，要根治很难，但按我说的做坚持去做，能缓解一下疼痛。”沈乐康一边按摩一边解释。

王嬷嬷道谢一番，将信将疑地走了。

几天后，王嬷嬷又来了，这次脸上堆满了笑容，说按沈乐康的话去锻炼，腰疼确实减轻了，还带来了另一个想看病的老太监。

老太监来了，老太监走了，老太监又来了，又带来了老乡……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沈乐康的芷萝院，逐渐成为了底层宫人的诊所。

沈乐康来者不拒。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很多病治不了，但她尽力而为，也真的治好了或者减轻了一些宫人的病症。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沈乐康对待这些宫人的态度非常友善，没有太医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太医们地位高崇，根本就不会给底层的宫人看病。

沈乐康会耐心听这些宫人诉说病痛，会温柔地安慰他们，甚至陪他们闲聊。这种平等而又温暖的态度，是这些底层宫人从未感受过的。他们对沈乐康的称呼，从开始的“沈姑娘”，到后来变成了带着敬意的“沈娘子”。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天下来，除了这些病人以外，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花花！

这些宫人对沈乐康心存感激，但又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他们看到沈乐康对花花的宠溺，便把心意转到了猫身上。

小鱼干、小肉皮……这些厨房的边角料时不时就有人偷偷送过来，离谱的是，有个在御花园劳作的小花匠，带来一捧新鲜的醉猫草，说贵妃娘娘最中意的猫“雪团儿”也喜欢这种草。花花躺在那捧草中间，满地打滚，萌态百出，逗得沈乐康哈哈大笑，估计这就是现代的猫薄荷了。

猫十分享受这种“贡品”不断的美好生活，它对这些来看病的宫人，从一开始的哈气，变得态度非常友好，这些都是给自己送温暖的好奴才呀，它有时候甚至会纾尊降贵地让对方摸一下自己的脑袋。

“哈哈，你这小东西，真会享受。”沈乐康看着猫惬意地趴在一个老太监刚送来的旧棉垫上，啃着一条小鱼干，忍不住撩了一下它的耳朵尖。

花花甩了甩尾巴，发出呜呜的护食声，用屁股对着她，表示：两脚兽别来打扰本猫。

看着宫人们因为她的帮助而减轻痛苦，看着花花因为她的缘故而过得滋润，沈乐康心里也很满足。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能帮助他人的感觉，冲淡了她身处异世的孤独和不安。

但是，这种在底层宫人之间涌动的神医热潮，还是引起了一些上面人的注意。

这天，太医署的刘医正，奉命来为赵璟请脉。

等诊脉完毕，开了调理的方子后，刘医正像闲聊一样，对吴公公提了一句：“吴公公，老夫近来听闻，宫中有些下人之间，流传着一些不着调的言论，说什么五殿下这里有一位能缝皮续命的神医，用的还是针线？”

吴公公是个精明人，立刻听出了刘医正话里的不满。

太医署地位超然，这些太医向来眼高于顶，除了皇室贵胄，他们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更别提宫人了。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个女子，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法治好了那些他们不屑一顾的病人，还获得了神医的名声，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吴公公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打哈哈道：“刘医正言重了，那就是个略懂些偏方的粗鄙女子，侥幸治好了个小太监的皮外伤，下人们见识浅薄，以讹传讹而已。五殿下仁厚，念她救治有功，所以让她暂时住在这边的一个小院子里，她那点医术，怎么能与太医署各位大国手相提并论。”

刘医正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岂是儿戏？若因一些江湖伎俩耽误了真正病患，或是传播谬误，贻害不浅。还望公公提醒殿下，莫要被这些奇技淫巧所惑。”

“是是是，刘医正请放心。”吴公公躬身应着，心里却自有盘算。这沈乐康目前是殿下亲自关注的人，太医署的不满，殿下未必会放在心上。

送走了刘医正，吴公公转身回到内室，将刘医正的话禀报给了赵璟。

赵璟意味深长地笑了：“太医署这就坐不住了？呵呵，看来这个沈氏，会真有点用处，她现在每日做些什么？”

吴公公连忙答道：“回殿下，沈娘子，呃，沈氏每日安分守己，除了来照料殿下伤情，便是给一些求上门的宫人看看小毛病，所以倒是颇得那些下人的感激，连她养的那只猫，近日也肥硕了不少。”

“还养猫？”赵璟想起高莽汇报中那只狸花猫，觉得有些好笑，“她倒是有闲情逸致。太医署那边，先不必理会太多。”

“是。”吴公公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问，“之前沈氏提到的想学医之事？”

赵璟目光微闪：“先晾着她，继续往后看看再说。”

“老奴明白。”

……

芷萝院内，沈乐康刚给一位宫女看完病，洗了洗手，又坐回门槛上。

她看着在院子里扑蝴蝶的猫，叹了口气，刚才那位宫女告诉她，宫人之间有人说她的好话，也有人在说她的坏话。

“花花，你说我这算不算多管闲事？看来要更加小心才行。”她有些忧虑，“不能太出风头，要猥琐发育，千万别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