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动刀子的女人：第10章 “仙衣”被没收了

离开芷萝院后，高莽慢慢走在宫道的阴影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将刚才那番离奇的对话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并努力将那个挥舞着破布条傻笑的女人，与“细作”或者是“仙女”之类的形象剥离开来。

他步伐沉稳，眉头却一直皱的紧紧的。

那女人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听上去都是胡扯，可偏偏，她那救治人的效果又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假。

还有那只猫……高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脚，似乎还能感觉到被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过的微妙触感。

来到内室，赵璟半倚在软枕上，正听着吴公公低声汇报着什么，见高莽进来，便让吴公公先退到一旁。

当高莽面无表情，将沈乐康那套“九天玄女座下司药仙子”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甚至连沈乐康那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态，都平平板板地描述了出来的时候，内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还说，仙衣乃云霞织就，待法力恢复，自当重返天庭。”

吴公公使劲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拼命忍着笑。

赵璟先是愣住了，然后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又扯动了伤处：“哈哈哈哈……嘶——哎呦！这女人还真敢说！”

高莽依旧板着脸，继续补充道：“属下斥其胡言乱语后，她又改口，说自己是来自华夏之地的大夫，家传医术与此间不同，因遇精怪跌落坑中，意外流落至围场山林。”

“华夏？”赵璟收敛了笑意，思索着，“是什么地方？遇到精怪，这种神怪之谈更是难以考究。”他看向高莽，“你觉得可信吗？”

高莽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围场禁制森严，每日有军士巡视，寻常人难以潜入。其言荒诞，但其行确是在救人，属下一时也难以判断她是真是假，是刻意伪装，还是懵懂天真。”

赵璟沉吟道：“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怪，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本王一件事。”他目光转向吴公公，“吴公公。”

“老奴在。”

“你去一趟芷萝院，找个由头，先把她那身古怪的衣服给本王取来。”赵璟眼中带着思索。

吴公公心领神会，看来，殿下对那沈氏的说辞还是半信半疑，若是真的，先把衣服取走，那就断了她“重返天庭”的一个可能。

他连忙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赵璟又对高莽吩咐道：“既然她说自己是大夫，本王这伤，就让她每日过来照料。你在一旁，仔细盯着点。”

“是，殿下。”

领命退下后，高莽走出殿外，阳光刺眼，他脑海中却又浮现出芷萝院里，那一人一猫追逐嬉戏的画面，他甩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恢复了冷峻的常态。

……

芷萝院内，沈乐康正干劲十足地清理着墙角的杂草。花花则在院子里玩，不时扑倒一两只倒霉的蚂蚱，玩够了再一口吃掉。

沈乐康心里盘算着，等安定住下来之后，再想办法搞点种子，种点蔬菜，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沈姑娘可在？”是吴公公尖细的嗓音。

吴公公？沈乐康翻了个白眼。我明明是被你们关在这里，还问我在不在，这古人人可真矫情。

她赶紧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应声道：“在的在的，吴公公请进。”

院门被推开，吴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

“姑娘是个勤快人，收拾得挺利落的。”吴公公打量了一下院子，称赞道。

“闲着也是闲着，活动一下筋骨而已。”沈乐康虚伪地陪着笑，心里直打鼓，这吴公公是来做什么？

“咱家给姑娘送早膳来了，顺便看看姑娘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的。”吴公公一边示意小太监把食盒递给沈乐康，一边自顾自地走入了正屋，目光落在那件实验服上。

沈乐康在身后追着进来：“哎，谢谢吴公公，我需要的东西很多呀……”

“姑娘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吴公公打断了她的话，“只是芷萝院没有皂角，洗得不够干净。”

沈乐康看了看自己的实验服，确实还有着泥点的污迹：“嘿嘿，公公见笑了，我就是随便搓了一下。”

吴公公笑眯眯地说：“殿下念姑娘救治有功，命尚服局给姑娘赶制了几套新衣，只是尚需时日才能送来，委屈姑娘先穿着那几件粗布衣裙了，这身衣服，不如先交由咱家，带回去让人仔细打理一番，如何？”

沈乐康一愣，这才是吴公公的目的，要拿走她的衣服？她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这实验服现在虽然有点脏，但这是她与现代社会的实物联系。

“这个不麻烦公公了，我自己再洗洗就行……”她试图挣扎一下。

吴公公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强硬：“沈姑娘，你这衣裳样式奇特，浆洗起来也需格外小心，还是交给专业人士为好，这也是殿下的意思。”他把“殿下的意思”几个字咬得略重。

沈乐康心里暗叫不好，赵璟的主意？他怎么就盯上我这件实验服了？早上吹牛吹太过了啊，都怪我这张嘴！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硬扛没好处，只能先顺着来。

“公公，这衣服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还请您小心对待。”她把实验服叠好，递给吴公公，心里泪流满面。

吴公公接过衣服，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姑娘放心，咱家省得。”

他目光一扫，突然看到床边的一只洞洞鞋，立马走了过去，翘着兰花指拈起鞋子：“唷，姑娘这鞋也挺有意思的。”

沈乐康心里警铃大作，抢过鞋子，指着上面的洞说：“就是只破了的鞋子，你看上面都是洞，还掉了一只，不值钱。”

吴公公微微一笑：“姑娘，这鞋我也先带回去吧，说不定能给你配上另一只。”

说着，又动手把鞋子拉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一只鞋子，场面有点滑稽。

沈乐康心想，这洞洞鞋是塑料的，这个时代应该还没这种材料吧，要是被拿走了，说不定真能让这帮人以为我是仙女。想着想着，她松开了手：“公公，那你拿走吧，要小心看护哦，这可是我的宝贝，能日行千里。”

吴公公嘴角抽搐了一下，日行千里？感觉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也要变成个疯子。

他把鞋子递给了后面的小太监，又客套了两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公公，你等等啊，我还没说我的需要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