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异怪谈录：第7章 第二章 狐仙娘娘

青溪县今年的端午格外热闹。

周府新修的戏台上，徽州来的戏班正唱着《目连救母》。周砚书搂着王县令的侄女坐在主座，腰间挂着程家祖传的鱼形玉佩。自从一年前程家“谋反案“后，周记药行吞并了程家祖业，如今已是全县首富。

“听说城东来了个狐仙娘娘？“王县令眯着醉眼，“前日李记茶行的公子冲撞了她的轿辇，当晚就疯了，满嘴喊着'狐狸吃人'。“

周砚书斟酒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自那夜之后，他命人用铁水浇死了枯井，却在每个满月夜听见井底传来指甲刮擦石板的声音。

戏台突然狂风大作。浓雾中浮现八名着红衣的轿夫，抬着没有底座的猩红轿辇凌空而来。轿帘无风自动，露出端坐其中的雪白身影。

“是狐仙娘娘！“人群骚动起来，百姓们纷纷跪倒。

轿中女子戴着银狐面具，纤纤玉指正把玩着一块茶饼。当李员外惊恐地认出这正是儿子发疯时紧攥的武夷岩茶时，女子突然轻笑出声。

“李员外。“她的声音让周砚书浑身血液凝固——与那夜井边如出一辙，“令郎说你在茶叶里掺观音土，可是真的？“

茶商面如死灰。去年程家案，正是他作伪证说程明德在药材里掺毒。

狐仙娘娘指尖燃起幽蓝火焰，茶饼在众目睽睽下变成灰褐色土块。人群哗然，几个曾买过李记茶叶的乡绅当场呕吐起来。

“周掌柜觉得呢？“女子突然转向周砚书，面具后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诡异的琥珀色，“您可是品茶的行家。“

周砚书强自镇定：“娘娘明鉴，李某...“

他的话被凄厉惨叫打断。李员外突然掐着自己喉咙倒地，嘴里不断吐出混着茶叶的泥浆。狐仙娘娘叹息着俯身，袖中滑落的帕子恰好露出角上绣的程家族徽。

“因果报应。“她对着抽搐的李员外轻语，声音却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去年今日，程老爷喉间喷出的血。“

现场死一般寂静。王县令的酒杯啪地摔碎在地——那天正是他带兵查抄的程府。

浓雾再次升起，轿辇消失前，有人看见狐仙娘娘面具滑落的瞬间，露出与程家小姐一模一样的泪痣。

当夜，周砚书从噩梦中惊醒，发现枕边放着一朵被血浸透的并蒂莲——正是他当年送给玉姝的定情信物。铜镜中，一道白影正对他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