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囚之暗：第16章 因火死，因火生

老周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叫周焱，以前是个消防员，一场大火后，我本该埋在那片废墟里的。”

话音落下，乱石滩上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雪沫子打在断壁的残砖上，簌簌往下掉，三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孙浩攥着花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老周掌心那簇忽明忽暗的火苗，喉咙动了动，声音带着点被寒风冻出来的沙哑：“那场火……很严重吧？”

老周低头笑了笑，笑意里裹着浓重的苦涩，他抬手摸了摸手臂上被激光灼伤的地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城南建材市场的大火，三层楼全烧塌了，里面困了十几个商户。我把最后两个人推出去的时候，承重墙砸下来了。”他顿了顿，火苗轻轻晃了晃，“我以为我死定了，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恩一直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手指一下下摩挲着匕首的刀柄，上面的血渍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他能想象出那场火的灼热，能想象出承重墙砸下来时的绝望——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他并不陌生。等老周说完，他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老周脸上：“活着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老周心里猛地一暖。他咧嘴笑了笑，把火苗收了回去，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可不是嘛，活着总比埋在废墟里强。”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孙浩却忽然叹了口气，往岩壁上缩了缩，脸上满是后怕：“说起来，咱们从进来开始，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先是那个赌命的黑衣人，又是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环形栈道，每一次都差点把命丢了。”

一提起环刃囚途，老周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想起那些细密如蛛网的激光线，想起栈道旋转时扑面而来的云海，想起三人异口同声喊出“信任”时的决绝，后背就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那根本不是什么游戏，是赤裸裸的筛选。你没发现吗？第一次赌局，只需要算计和运气，输赢还能靠搏一搏；但这次的栈道，不仅要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还得有硬实力扛住那些激光和机关。”

“危险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恩接过话头，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雪水，眼神冷冽，“而且难度是递进的。”他指了指刚才那些异能者逃走的方向，“刚才那些人，能操控藤蔓，能瞬移，还有冰甲，明显是经历过不止一次游戏的。他们的能力，说不定就是从这些游戏里得来的。”

孙浩听得心里一咯噔：“你的意思是……越往后，遇到的对手越强，游戏也越凶险？”

“不然呢？”老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以为这地方是慈善堂？它就是个绞肉机，把我们这些人扔进来，一次次逼我们拼命，最后剩下的，才是它想要的。”

恩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风雪越来越大，远处的断壁残垣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黑影，像是蛰伏的怪兽。他很清楚，老周说的没错。从赌局到环刃囚途，从单打独斗到三人并肩，这些游戏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而是为了让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筛选出最能战斗、最能隐忍、最能信任的人。

“下一次的游戏，只会更难。”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三人的心上。

风雪卷着这句话，消散在空旷的乱石滩上。没人再说话，只是各自裹紧了衣服，望着风雪弥漫的远方，心里都清楚，这趟看不到尽头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