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时:第3章 三 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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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 思君

思君进宫那几日,正值梨花飘落之际。

从小,她便跟着母亲生活,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母亲曾对她讲过,她有一幅极为珍爱的梨花图,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在她孤独无依的时光里只有那一幅画与她相伴,十多年,那画也慢慢的黯淡下来,但母亲对父亲的思念却丝毫未减。

从小在茶园里奔跑长大的思君见过母亲最美的时候,是母亲每次在茶园旁的几棵梨树下,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望着满树盛开的梨花,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整个身体被附上一层柔和的光,淡淡的,极美。

“娘,你可否给我讲些关于父亲的故事?”七岁的思君过来依偎在叶乔的膝上。

叶乔看了看身下的孩子,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北方有座城池,甚是繁华。高墙长围的皇宫金碧辉煌,宫里有一个人让娘思念一生的人。

“我知道,那人一定是我爹。”思君说完一笑,露出浅浅的两个梨涡。

“对,是你爹。可是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像他不能陪在我们身边一样,”叶乔说。

“那我爹长什么样?”思君一脸的新奇,谁让她从未见过父亲。

“你爹长得极为好看,他······”叶乔停下来捧着女儿的头细细的端详,思君的眼神像极了皇上,那是一种极为坚定而清澈的目光。

思君的记忆里,叶乔总会在春天的时候变得有些沉默,她说,她心中怀有一种念想,将来的一天,北方一定会有梨花飘香。

她也曾问过叶乔,“娘为什么如此喜欢梨花?”

叶乔听后会笑着说:“梨树,落叶乔木,花五瓣,白色,果实叫梨······当年你爹就是这样知道娘名字的。”

很多事便会浮现在叶乔脑海。

“爹可曾为娘种过梨树?”思君十三岁那年这样问叶乔。

叶乔看着长大的女儿,望向了庭院外那棵长得正茂的梨树,那棵树是她生下思君那年自己种的。一转眼,思君都已十三岁了。

“没有。”叶乔淡淡的说。后宫那么多妃嫔,若是每人都让皇上种一株喜爱的树,那岂不是成了林园,叶乔自嘲的一笑。却被思君看见。

“娘笑什么?”思君问。

叶乔摇了摇头,“有一天,你总会明白。”

思君进宫时只带了叶乔的那幅梨花图和一瓶梨树的种子。懂事后她才明白,原来娘当年说的北方的城池就是皇城,娘口中的爹就是当今的皇上。

于是她决定自己一定要进宫,一定要进宫看一眼让母亲终身思念的人。

进宫前,思君想起了娘曾对自己讲的,叶乔进宫以前,曾有人替她占过一卦,说皇宫不是她的容身之地。

随那些选秀的女子一起,思君坐着马车,就被送进了皇宫,北方天气甚寒,时有大雪飘落。从小长在南方的思君很少见到下雪,更不用说是见大雪了。她一时有些欣喜起来,这就是遥远的北方,会下大雪的北方。

面圣的时候献礼,她献上了一瓶梨树种子。那是一个做工精心的瓶子,是母亲的遗留下的东西,与她真爱的梨花图放在一起的。思君见瓶底刻有“梨”字,母亲又是那般的珍藏,想来一定是当年父亲之物,索性就带入了皇宫。

高堂之上,皇上威严正坐。却不曾对觐见的秀女多看一眼,大家都知道每年的选秀只是一种形式罢了,皇上深爱的女子,很多年以前,就被皇上亲自赐下毒酒了。

皇上看着呈上的各种礼品,却无心顾暇,直至看到一个熟悉的器物。“这是谁献的?”皇上拿着一个朱红色的瓶子急切地问。

思君见皇上询问,上前走出几步。

“你叫什么?”看着她,皇上问。

“我娘一生只念着一个人,便给小女取名为思君。”思君答道。

思君看着皇上,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她爹长得极为好看。

皇上跟一旁的公公说了些什么,思君也自便退下了。后来,选秀进宫的女子中一些身世显赫的被封,而思君却跟了皇上,成了皇上的贴身宫女。

一日天气大好,皇上路过太庙,看见皇后正在那里虔诚的祈祷。这些年来皇上很少参与后宫之事,全由皇后一人管理,倒也没出过任何岔子。

这还是思君第一次见到皇后,长相极美的女人,身穿凤袍彩锦,显得雍容华贵。

皇后上完香出太庙的时候见皇上在此,便倾颌俯首行礼,抬头之际,低头的思君随即引入她的眼。熟悉的感觉,再看皇上身边女子一身宫女的打扮,时隔多年,她仿佛又见到了当年无比清高的叶乔。

后来皇后才知道,思君是选秀时进的宫,也是皇上自己留她在身边的。

皇后也曾问过皇上,留思君在身边可否是为了以此思人。皇上只是默默地走向窗前,看庭院树上的花静静飘落。从此,皇后便不再问起关于思君的事。

几月下来,思君算是混熟了皇宫,也大致摸清了皇上的脾气。皇上每天忙完政事,必会到宫中西侧的一所阁楼,会在楼下的小院里静坐上一段时间。见到开花的树他经常会驻足停留好久,最后默默地离开。而且皇上只喝南方进贡的茶。

批完奏章之际,皇上见思君沏茶便问:“思君,你家乡可在南方?”

思君听闻倒是有些吃惊,和皇上相处也有一段时日,现在这般突然的问起,她倒有些有几分不适应。

“回皇上,奴婢老家是在南方。”思君说完便将泡好的一杯茶递给了皇上。

“你亲人可还健在?”皇上问。顺势接过了思君手里的茶。

思君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你进宫为何?”皇上问。

沉默片刻,思君抬头坚决清晰说出:“见我爹。”四目相对时谁都没有躲闪。思君就那样看着皇上,看他如此的看着自己。没有言语,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母亲说过,她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小时候她不懂,不怪他。现在她真正明白是,亦不怪他。

最终还是皇上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你爹是个薄情之人,让你娘思念终身,”皇上说。

“薄情可否,我尚不知道,但娘总是说,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思君道。

皇上一声叹息,“这世间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太多······”

思君仿佛看见皇上的眼里有自己母亲的影子,那种眼神母亲叫做思念,皇上现在是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吗?

进宫后,思君就在住的地方种有几株梨树,数月已过,但未曾见其种子发芽,几次她都想刨开泥土看个究竟,最后还是沉住了气,她有的是时间等种子生根发芽。

叶乔曾经对思君讲过,北方的天气甚寒,不是梨树的生存之地,可思君也记得母亲心中一直怀有一种念想,将来的一天,北方一定会有梨花飘香。

转眼便入冬了,思君进宫也将至一年。元将军进宫看望皇后,皇后让人准备了一席盛宴,派人前去请来了皇上,思君随同皇上一起到了皇后的寝宫。

“母亲这次怎不随父亲一同前来?”皇后问。

“今日你母亲总说手脚夜里疼痛难忍,不便走动。”元将军说。

皇上听闻边说:“皇后有空便可出宫探望,不必向朕请示了。”

“谢皇上。”皇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她多年不曾出宫回家,甚是想念家中亲人,母亲每次入宫小呆几日便又回去,她想挽留,又怕坏了宫中规矩。

元将军出宫时,皇后前去城楼目送,皇上也随着去了。思君站在城楼之上,望见宫墙之外的盛世繁华,心生几分羡慕之情。若是不进宫,现在的她应该会在茶园吧。

元将军出城后,皇后还久久的望着远去的马车不肯回宫。

“城楼上风大,皇后还是早些回去吧。”皇上说。

皇后回过头,望着皇上,“皇上还记得臣妾才进宫时为了进父亲大人,经常守在城楼吗?”

皇上目光深邃,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见皇上不语,皇后也习惯了,自从叶乔被赐毒酒后,皇上对她便冷淡许多。

当年孩子流产了,宫里的人表面都说是叶乔所害,但了解她的那些宫女太监便认为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嫁祸给叶乔。没有人知道她流产的真正原因,这么多年,她也不曾对任何人说起。当年那样专横的她说出实情估计也没有人会信,于是这事便沉在了她自己的心里。

“才进宫的那几个月,我很是想家,连下雪的时候也一定会到城楼上看父亲进宫,后来皇上就派人送来一幅画,画中漫天的大雪我独自站在城楼上,皇上的画中就我一人,连为我撑伞挡雪的宫女也没有。”皇后说着,声音中夹杂着悲凉的语气。

“思君你留在这里陪皇后,我先行回宫。”皇上说完便走下城楼。

“是”,思君恭敬的答道。

皇后自嘲的一笑,连恭送皇上的礼都没有行又望向了城楼之外。

天渐渐暗下来,宫里各处已开始点上了灯。

“皇后回宫吧,天冷小心冻坏身子。”思君说道。

皇后回头看了看宫里四处亮起来的宫灯,天确实是晚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一路,思君都紧跟在皇后身后。

“思君,你进宫快一年了吧?”皇后问。

“回皇后,过了冬天,奴婢进宫就满一年了。”思君说道。

“进宫后可曾念家?”皇后又问。

思君看了一眼皇后又迅速低回头说:“奴婢家中已无亲人,唯一挂念的就是庭院的那株梨树,无人浇水松土,不知长的可好。”

皇后淡淡一笑,又是梨树。

思君是很久之后才清楚自己母亲与皇后的过往,叶乔以前从未对思君讲过关于元妃的事。思君自然是不知晓的。一日她替皇上到宫中西侧的阁楼取东西,守阁楼的宫女见到她时多看了几眼,又连说了几句“真像······”思君便纳闷起来。

后来和宫女长谈才知道当年母亲与当年元妃的那些事。宫女说思君和叶乔长得极像,就是思君脸上多了浅浅的梨涡。

思君听闻后一笑,倒是心生起念母之情。母亲去世几年之后她就进宫了。叶乔说她爹就在北方,你若是相见你爹,你就去吧。不过凡事不要计较。

思君一直谨记着母亲的话,进宫后凡事她都曾不计较。

皇后出宫那几日,皇上没有陪同,倒是让思君跟着去了。思君也没多问,收拾了些东西便跟着皇后出宫了。

皇后一看思君带着东西前来,有几分不解。

“皇上说让奴婢陪同皇后一同出宫探亲。”思君说。

皇后没再说话,坐上了马车。她出宫探望母亲,皇上却让思君跟着,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难道是为了折磨她,让她天天见着她与叶乔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罢了,这便是命。

几日相处下来,皇后发现这丫头倒也是乖巧,还深得自己母亲的喜爱。其实看着思君,她常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御花园一事,她自己也会是儿女成群吧,可现在······

思君每日会按时给元夫人按摩手脚,减缓她手脚的疼痛。元夫人是个特别亲和的人,说话也是也没有什么皇室贵族的架子。

元夫人说见到思君的时候像孙女儿样的贴切,思君听后连忙说道:“我只是个卑下的丫头,哪能同夫人孙女同提并论。”

这话元夫人是当着元将军与皇后的面说的,思君显得很是不自在。

书房内,元将军对元夫人说:“思君那丫头,就是当年被赐死的叶乔的女儿。”

元夫人也没有多吃惊,只是慢慢回想起当年的事。皇后还是元妃的时候,曾写过几封家书回来,信中有提到叶乔。说皇上近几日对她独宠甚加。后来的信中也只是说,自己已经多日不曾见过皇上。

皇后流产之后,元将军曾进宫以国事相逼,让皇上重惩叶乔,最后,叶乔便喝下了皇上亲赐下的毒酒。

“我就看思君贴心,管她是谁的女儿。”元夫人说。

哎······房内只有元将军的叹息声。

夜间思君起床关窗,瞧见皇后一人在站在房间窗前,思君披上外衣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抬手轻轻的叩门,皇后回头说:“思君我知道是你,进来吧。”

思君进屋拿起一旁的衣服给皇后披在了身上,便安静的站在皇后身旁。皇后房里的窗户正对着屋外梅树,近几日,梅花开得正艳。

“你看外面的那几株梅花,可有你家庭院里的梨花盛开时好看?”皇后问思君。

思君朝外面看了看,那几株梅花正傲雪开着,映着白雪,显得更加鲜红了。“梅花很美,可奴婢还是更爱故乡的梨花,”思君回答道。

“倒还真是叶乔的女儿。”皇后说。思君在一旁低下了头。

“思君,你可知道,你和你娘长得很像?”皇后又问。没见思君出声转过身一看,那丫头头埋得很低。

“怎么,想娘了?”皇后问。思君摇了摇头。

“你娘是个很有福气的人,进宫后深得皇上宠爱,宫里西侧的那所阁楼便是皇上当年赏赐给你娘的。”皇后说,“你定是见过你娘那幅梨花图吧,那也是皇上为她画的,后来我去乔阁烧你娘的东西,没想到她见那幅画被烧时,竟从火盆里将画抢了出来,还拼命似的护在手中。那一刻我便很清楚,你娘是真心爱皇上的。”皇后叹了叹气,望着窗外的画苦笑。

“皇后不恨我娘吗?”思君问,她也没有想到,皇后竟会这样平心静气的跟她讲叶乔的事。

“恨啊,怎能不恨。若不是她,皇上怎会对我如此冷淡。还有···我的孩子······”皇后说,“若没有御花园一事,我的孩子应比你还年长···这便是命。”

“娘从未对我提及过她和皇后当年的事,我也是进宫后才知道的,记忆里,娘只是很思念爹。”思君说。

皇后拉过窗户关上,转身坐下说:“皇上又何曾不想念你娘,自从叶乔死后,他便不苟一笑了。”

“你可想认爹,思君?”皇后问。

思君听闻即便跪下,“奴婢从未想过,进宫也只是娘说北方有座城池,甚是繁华,爹就在那里,便想来看一看让娘思念终身的人”

“起来吧。”皇后将跪在地上的思君扶了起来,“女儿认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岂会阻难。更何况,我自己没有一儿半女······”

思君看着眼前的皇后,感觉她比自己母亲还凄凉,自己母亲虽然是孤独终老,可终归有她,也算是有了寄托,可是皇后,虽日日与皇上相伴,但却是不得真心。

在家小住半月,皇后便回到了宫里。思君又重回到了皇上身边。

春来,皇上去乔阁的次数变得多了,有几次,思君跟着同去,皇上只是在院子里走走便离开了。乔阁处境幽僻,阳光却甚是充足。

一次,皇上正在批阅奏章,一嫔妃之子前来撒娇,让皇上陪玩,皇上随即答应。见两人玩耍的甚是高兴,思君顿时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有爹的好。

皇上休息期间,思君端茶上去。皇上见一旁的思君貌似有几分不悦,心瞬间也便落下。是啊,他已对不起叶乔,又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思君虽有几分眷念,倒也顷刻之间适应,从小和叶乔一起生活,享受了世间最好的母爱,若有人再对她好,她倒会不适应。

宫内的祭祀之际又到了,各宫都在忙着准备祭祀。思君也陪着皇上在太庙上香祈福。

叩首之间想起了来太庙的路上,皇上曾问:“思君,你可曾想过认爹?”

思君默默地走在皇上身侧,余光看到皇上正在看着自己,众多宫女太监在场,思君也没敢看他。“回皇上,在思君心中,早已与爹相认。”

皇上听后停了下来,看着她,思君也停了下来,低头不语。

“跟我去太庙上香吧······”皇上没再多说什么。

又是一年春天,思君陪皇上到乔阁,意外看到庭院内几株细细的梨树冒出嫩绿的叶子。“···梨树······”思君几乎是笑着说出的,随即就走到了那几株梨树旁,也忘了顾及皇上在此。

一旁的太监是跟了皇上多年的,其间的那些事,便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见状,也没有多言。

叶乔曾经说过,她心中怀有一种念想,将来的一天,北方一定会有梨花飘香。思君一直记着娘说过的话,只是不曾想到,在宫中种梨树的不只她一人,自己种的梨树还未发芽,而乔阁的几株梨树长得甚好。

皇上有心,要在院内作画,思君便备好了笔墨纸砚。

皇上提笔作画,思君则在一旁研磨,顺势看向了皇上的画纸,一株梨树跃然纸上,梨花开得正茂,还未飘落。

“她不喜欢梨花飘落,说见到飘落的梨花,会想家,你可曾想她?”皇上画好那株梨树后问思君。

“梨树,落叶乔木,花五瓣,白色,果实叫梨。”思君轻声道,“她坟前也种有梨树,每年这个时节,便会梨花飘香。”

“朕甚是念她。”皇上说着,继续提笔作画。

思君则去为皇上泡茶,回来之际,皇上已经将画作好。画被平铺放在桌上。画上梨树下一女子白衣素雅,眉目清明、面容姣秀。

思君恭敬的将茶双手呈给皇上,皇上接过茶喝了几口之口便放下说:“思君,你若是穿白色衣裙应该甚是好看。”

思君笑,知道皇上是在想她娘了,叶乔以前极为喜爱穿白色衣裙。

“今日这茶尤为好喝。”皇上放下茶杯,再次提笔在画上添了几笔,他将画拿在手中看过之后,便递给思君,“这画就送你吧。”

思君接过画,双手紧紧环抱着,就像叶乔当年将从火盆中抢过来的画紧紧护在胸前一样,她现在怀中抱着的可是她娘。

“这阁楼就赏赐给你了,以前本就是你母亲住所。”皇上说完便领着人离开。

思君下跪行礼,“谢皇上”,她就那样恭敬的跪在地上,目送皇上远去。

打开画一看,思君瞬间愣住,原来皇上最后几笔,是在画上女子的脸上添上了梨涡。原以为这画是皇上思念娘一时兴起才作的,原来这画也是为她所作。

颔首间几滴泪落下,滴在画上,晕开,一片墨迹。她爹亦是疼惜她的,尽管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小心的将画与母亲的那幅梨花图放在一起。

夜间,想起在元将军家那晚,她陪皇后说话到深夜。皇后问她:“若是母亲认她做孙女,她可愿意?”她毅然拒绝,说:“奴婢身份卑下,还是做丫头的好。”

皇后也没有再逼她,只是拿给她一幅画,画中漫天的大雪,她独自站在城楼上,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只有她一个人。皇后说皇上的画中没有为她撑伞挡雪的宫女,当年,皇上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思君相信,当年皇上是爱皇后的,也相信,当年他爹是深深爱着她娘的。

望着那两幅梨花图,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心中的念想,看见很多梨树,好像还闻到了北方的梨花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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