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83页
贺忘满脸空白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急剧收缩。 怀烟见过的贺忘一直都是一丝不苟,优雅,克制,又矜持,服装整齐,面容英俊得过分,仿佛随时都可以拍时尚大片。 他还没有见过贺忘这种时候。 英俊冷酷的相貌挂了彩,衣服又脏又乱,看不出一点总裁的样子,反倒像个刚和情敌打了一架、桀骜不羁的冷漠坏学生。 “贺忘,你几岁了,”怀烟低声说,“三更半夜和别人打架,你幼不幼稚?” “我……”贺忘不知所措,本能地握住他的手,“殿下,我……” 怀烟不知道他想说什麽,也看不出来,几个月相处积累下来的认知被全盘推翻,贺忘又变成了陌生的存在,一道需要他重新判断的难题。 他长长的眼睫起伏几下,慢慢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别害怕我。”贺忘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喉结磙了好几遍,艰涩地挤出了几个字。 “……别怕我,殿下。” 他们之间有许多事需要重新坦诚交代,只是安抚个人的情绪是没有用的,可是贺忘想不出来要怎麽坦白,要怎麽将他做过的事美化成无害的模样,他只能笨拙地握住怀烟,祈求他不要害怕他。 不要害怕这个真实的、如同兽类的他。 也不要离开他。 “……你受伤了,贺忘。”怀烟垂下眼睫,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这个样子会吓到家裡的长辈的,你先去医院治疗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又动听,但改不了这句话的本质,它依然是一句隐晦的抗拒。 贺忘仿佛没有听明白,执着地问:“那你呢?” 怀烟收回手,缓缓站了起来,答非所问地说:“快要到新年了,贺忘。” “担心你会听不到,所以第一个和你说。” 城市中心巨大的大本锺指向了崭新的一天。 新年的烟花在广袤的夜空炸开,满天火树银花。 怀烟笑着,漂亮的眼睛一弯:“新年快乐。” “你也……”顿了顿,怀烟柔和而又不容拒绝地说,“回去吧。” 第43章 错误 ◎你以前没和我说过◎ 怀烟声音温柔,眼也温柔,但贺忘直觉,他如果真的什麽也不做就离开,他和怀烟之间的距离只会变得更远。 贺忘来不及思考更多,在怀烟转身离开之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抱了回来。 贺忘身上有血腥味,有信息素味,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冰冷森寒的气息,比冬天还要凛冽,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怀烟以为自己是被一隻冷酷残忍的兽类抱住了。 “对不起。别走。”贺忘心跳得很快,沸腾的血液几乎要引爆他的血管,但他仍然克制着,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我每次回来,都会去见你。” “但你从来不记得我,殿下。” 听清楚、并且听明白这句话的一瞬间,怀烟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神色变得茫然又空白。 “我吓到你了,是吗?” 在怀烟面前,克制是贺忘深入骨髓的本能,清楚自己的攻击性和破坏性有多强,知道娇气的Omega有多脆弱,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总是担心会伤害他。 可他还是吓到了他。 怀烟无声地挣扎了一下,发现即使是刚打完一场在外人眼裡竭尽全力又凶残暴戾的架,Alpha还是有着足够的力气控制住他。 或许是他没有用出全力,又或者是Alpha的体能本就强盛到恐怖。 这种客观存在的巨大体力差距很容易让人感到害怕。 但可能是贺忘的心跳太快了,几乎能震破胸腔,磙烫地跳到他的手裡,淋漓地向他证明自己的赤诚,以至于怀烟没感觉到害怕。 “……你以前没有和我说过。”怀烟声音很低。 贺忘喉结磙了磙,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你以前也看不到我,殿下。” 小孩子的朋友圈还比较纯粹,反正大家都差不多,不会特意分个三六九等,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决定和谁玩不和谁玩。 小怀烟就是谁都想和他玩的那个。 所以即使贺忘是瑰译唯一的继承人,也不会有谁看在这个面子上给他让出空间。 他比怀烟小两岁。 小了两岁的他就是总也走不到怀烟的身边。 贺忘回国的次数不多,每次回来,他都看到池照围在怀烟身旁。 从小的时候,池照黏糊糊地抱着怀烟撒娇。 再大一点,到了知道要保持距离的年龄,池照依然可以坐在怀烟身边,仿佛亲密无间。 池照是一根经年累月的眼中钉,哪怕他后来离开了,贺忘也没办法当做他不存在。 过了许久。 Alpha的信息素随着流动的风渐渐淡了下去。 怀家前后都种了很多植物,覆着一层薄霜的细长枝叶微微地晃,晃动声轻而细碎,仿佛在下一场微渺的雨。 怀烟在贺忘怀裡转过身,捧住他受了点伤但依然英俊的脸,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回去吧。” “等你伤好了……你再来找我。” · 回到房间,怀烟落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不少人都赶着时间给他送上新年祝福和红包。 怀烟一个也没看,按灭了手机,钻进凉凉的被窝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