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页
“师尊……弟子是在不吐不快,您怎麽收了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儿做徒弟?” 容流微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平平无奇? 你是没看见他长大以后用剑把天捅破个窟窿的场景! “有志者事竟成,慕朝现在虽然尚且青涩,但为师相信,他日后必定能出人头地,成就一番事业。” 话一出口,容流微眨了眨眼。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同为亲传弟子,他当着凌霄的面大夸特夸慕朝,是不是不太好? 好在凌霄是个傻孩子。 傻孩子并不介意,挠了挠头,道:“好吧,既然师尊相信他,那弟子也相信他吧。”说完便和容流微告辞,前往后山练剑了。 容流微手执茶盅,笑了笑,对着他闷闷不乐的背影说:“加油啊凌霄,超过你大师兄指日可待,为师看好你。” 凌霄:“……多谢师尊。” 送走凌霄之后,容流微看着枕畔的几盒灵药,目光微动。 第5章 沉香 容流微在一筐灵药裡挑挑拣拣,良久,终于翻出几瓶既不会药力过猛,又效果良好的灵药,放进玉佩,起身前往回廊小院。 还未走近,便听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气之声。 容流微讶然。 慕朝这是……哭了? 正要进去看看,推门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麽贸然进去,撞见小反派哭得梨花带雨的场面,岂不是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万一慕朝一个没想开,加速黑化进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想,他改推门为敲门,手指在雕花门扉轻叩两下,并且装作什麽都没听到的样子,问:“慕朝,你在裡面吗?” 须臾,裡面传来回答:“师尊,弟子在。” 声音清脆,不像刚哭过的瓮声瓮气。 门外,容流微皱了皱眉。 没哭? 那他刚才听到的抽气声是什麽? 等了片刻,面前的雕花木门依然沉沉紧闭,容流微忍不住沉声道:“既然在,就来给为师开门。” 慕朝回答的速度很快:“师尊,您、您等一下!” 伴随他的回答一同传入容流微耳中的,不再是抽气的声音,而是一阵乱糟糟的衣料摩擦窸窸窣窣之声。 奇怪,太奇怪了。 容流微蹙起眉头,心头的疑惑如同涟漪越扩越大,顾不得许多,径自推门而入。 门打开,只见慕朝坐在床榻上,正在给自己穿那身蓝纹白袍的门派校服。显然,他有些不得其法,把外袍贴身穿在了裡面,内衫则套在了最外层。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看见容流微,慕朝略显惊慌地睁大双眼,叫道:“师尊!” “师尊别看我,弟子现在这样不成体统,会脏了师尊的眼睛的!” 容流微:“……” 怪不得刚才支支吾吾不给他开门,原来是在换衣服。不过倒没有脏眼睛那麽严重。 而且,慕朝似乎并没有哭过的迹象。 容流微恍然记起,原书曾经写过,慕朝这个人,无论历经多少挫折劫难、艰难困苦,都不会掉一滴眼泪。这一点,从他在小巷被打得半死都不吭一声就能证明。 哭是人之常情,从前还不觉得,现在容流微突然有几分好奇,到底发生什麽事才能让面前这个少年流泪。 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他抽了抽鼻子,闻了闻屋内的药香,问:“你给自己上药了?” “是的,师尊。” 慕朝扯了扯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道:“弟子家中从前常备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物,刚才收拾东西,发现恰巧带来了一瓶。” 知道他给自己上药,刚才听到的奇怪声音不言而喻,多半是孩子疼的直抽气。 容流微道:“为师看看。” 慕朝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犹豫,到底是迫于容流微的威严,缓缓背过身去,将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扯了下来。 少年皮肤白皙,黑漆漆的长发贴于后背,肩膀和手臂带着一层薄薄肌肉,线条紧实。虽然尚显青涩,但不难看出,日后必定是个美男子。 要是没有那一身青青紫紫、新旧交加的伤就更好了。 尽管早有准备,容流微还是被这些伤吓到了——这根本不是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四岁孩子身上的伤。 想起被他斩断的那两道死结绳索,容流微忍不住问:“他们打你,你就不会打回去?” “我打过。” 慕朝瓮瓮的声音从被子裡传来:“我把他们打伤,要赔钱。我没有钱赔给他们。” 容流微沉默了。 他想说,他们打伤你就不用赔钱了?可转念一想,好像还真不用赔。 沉默片刻,他想了想,道:“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打回去,知道了吗?” “为师有的是钱,赔得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慕朝蓦地睁大了眼睛。 从心脏,到四肢,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都没有对他这麽好过。 师尊…… 缓缓地,慕朝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容流微倒没有他想得那麽复杂,只是觉得,自己的徒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