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页
刘客从看了一眼,正要俯首将唇覆上,哪知那手猝然一挣,酒水便顺势洒倒在了刘客从的腿间。 段绪言一脸纯然无辜,连忙伏身致歉:“小人蠢笨,望督主恕罪。” 身侧家奴正欲怪罪,刘客从却先取来酒壶,说道:“那便再倒一杯。” 段绪言便也伸手去接,可那壶身被刘客从有意攥着,僵持之中,倒有了些拉扯的趣味。段绪言微弯眼眸,蓄起情意,似在暗示些什麽。未等刘客从松手,他便假意被那力道拉倒,顿时倾身过去,泼翻了酒。 周侧宾客停顿注目,噤了声。 “放肆!竟敢对督主无礼!”家奴一番推扯过后,段绪言倒翻在地,衣襟散乱。 “督主是风颜楼的贵客,柳娘怎敢无礼啊。”柳芳倾应声而来,步履轻动间,一身熟落的风情。 “这小厮是今夜临时来帮个手的,失了规矩,督主莫要怪罪,来人啊,给刘督主开两坛葡萄春助兴。” 见刘客从半身湿漉,柳芳倾遣人递来帕子,亲自替他擦拭,赔笑道:“葡萄春是西域来的酒,珍稀得很,就当是柳娘给督主的赔礼了。” 刘客从说:“柳娘子有心了。” 柳芳倾这才侧首朝向段绪言,抬声道:“还不退下,换个人来倒酒。” “是。” 段绪言退了出去,一场闹剧才算落幕。刘客从借口到雅间更衣,随后便也暂时下了席。 自风中行走时,一身湿酒透着冷,刘客从在主楼外绕了半圈,正欲回身披件衣裳时,却被人掳到了墙边。 那人自身后箍住了他,胸膛还散着点热。 “督主在找谁?” 段绪言的声音就靠在脑后,刘客从正要转身,便又被那人的力道按了回去。 刘客从说:“在东宫待得滋润啊,有了新主,该要把我忘了吧。” 段绪言说:“为了让公公知道太子查帐一事,我可费了不少心,公公怎麽能说我心裡没你。” 阮青洲暗自查帐一事,他只和刘客从提过一嘴,连细节都未透露,如果税银一事和东厂有关,章炳怎麽可能因此知晓锦衣卫前去缉捕的消息。 所以自探听到章炳被捕一事起,他便猜到,阮青洲这方定然还有南望贪官的爪牙。 正想着,身侧,刘客从又吊着细嗓,叹道:“话说得好听有什麽用,方才在旁人面前欲迎还拒,这手推的是像模像样的,现在又连正脸都不让瞧一个,还图什麽亲近呢。” 段绪言轻笑,渐渐松开双手,却猛地带人旋了个方向,还顺势将那人腰间的帕子取出,自然而然地藏在了自己袖中。 刘客从浑然不知,经这一转,脸庞险些还挨上了冰冷的墙面,他撑手缓冲,忙转过身,段绪言便已靠了过来。 “公公怨我了?”段绪言说,“可若不那样做的话,我还怎麽和公公偷情叙旧呢,难道公公是打算让他们看出来,我是公公的人了?” 刘客从伸手往他下巴一勾:“就数你最会狡辩。” 方才被家奴扯乱的衣襟还未理齐,散着半遮不掩的诱,可段绪言如此靠近时,又绝无半点弱态。 刘客从情不自禁地伸指沿他喉结抚下,问道:“今夜怎麽会来?” “太子去了北镇抚司,我又听闻公公今晚设宴,就想借着报信的由头,”段绪言错开了脸,在猛然收臂时靠在他耳边低语,“来见见公公。” 酥意自耳边袭来,刘客从听那浑厚磁声,被惹得心底发痒:“本事见长啊。” 哪知段绪言又将他背过身,就这麽压在墙边,质问道:“听闻公公身侧多了不少新欢,不知哪个最得公公的心?” “还学会争风吃醋了,”刘客从觉得适意,那人的膝盖却往腿间顶来,他喉间逸声,“自是你……嗯……” “那公公说,何时给我名分?” 刘客从说:“你耐心等着,事成之后,我定当给你甜头。” 周侧无灯,唯主楼的一点亮光从高处映下来,只见黑影晃动,段绪言暗起警惕,先撤手松开了人。 来人拱手行礼:“督主。” 刘客从转身理了理衣袖:“何事?” “探子来报,说太子的人正在赶往风颜楼。” 刘客从眉头微蹙:“他怎会来此?” 视线下意识地往身侧扫去,刘客从脸色忽沉。 方才段绪言也算在外人面前露了脸,万一阮青洲真是寻他而来,到时一追究,他和段绪言之间的关系难免会令人起疑,往后他再想往阮青洲身侧加人便是难上加难了。 正这麽想着,他朝身侧看去,段绪言却平静如水地笑了笑:“公公别担心,我有办法。” —— 酒场欢声隔帘传来,车马随后停稳,尉升替阮青洲揭帘:“殿下,到了。” 阮青洲提摆露身,搭着尉升的肩头下了车。 一人前来禀报:“参见太子殿下。” 尉升问:“人呢?” “本还在风颜楼,但方才似是与人起了争执,眼下已被刘督主的人拖至后巷裡了。” 夜静,衬得后巷闹声鲜明,刘客从背手候着,旁的人便围着一处踢打,使的力也是拳拳到肉的重。 踢打声中,巷口一盏提灯亮起。 “太子殿下在此,安敢造次!” 尉升默默地清了个嗓,方才他喊出的雄浑声响颇具震慑,群人循声望去,气势都弱了大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