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页
陈鹤轩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放回床上,身上也被戚玉染上了些许寒意。正准备再去拿一床被褥过来给戚玉盖上,就被人紧紧抓住了衣袖。 “师兄,别走……” 陈鹤轩把目光集中于戚玉脸上。 青纱一般的月光洒在戚玉洁白无瑕的脸上。 失去意识的美人紧蹙着眉头,一颗透亮的泪珠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张开嘴似乎在喊着什麽。 陈鹤轩的心骤然乱了。 他俯下身,低下头,拇指轻轻擦过戚玉的眼角,小心翼翼地抹去那条泪的痕迹。 这时,他听清了戚玉在喊什麽——“师兄,我疼。” 听到这句话,陈鹤轩霎时隻觉得自己的身子掉在半空,不知何时要落下去。 接着,他落下去了,落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陈鹤轩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直到最后落入一个光点裡才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陈鹤轩依旧回忆不起梦裡的内容,隻记得一个圣洁的金色的图案,一个似乎很重要的图案。 也不知道为什麽,陈鹤轩下意识地走到书桌前在纸上画了起来。 脑内的记忆依然模糊,就跟浆糊一样的记忆隻记得起图案的一角。 画着画着,陈鹤轩执着笔的手突然一顿,他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语调不似凄凉,却让陈鹤轩的心不由得揪成一团。 他凝神静气,仔细辨别,无论听了多少遍,都只是一声声“师兄,我疼”。 后来声音从他的脑子裡消失了,那种令人揪心的感觉却始终都没有消失,紧紧缠在陈鹤轩的心上。 没有声音的干扰,陈鹤轩又重新画,这次画出来的图案让他觉得和梦裡的相差无几。 他盯着图案端详了许久,后来又打开一本图案大全,仔细对照,也没有找到这个花纹的出处。 冬日的暖阳穿过窗子照在他的颈部和背部。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鹤轩才终于放弃继续找,准备回到星洲门后再去门内的藏书阁看看,忽然记起博闻强记的友人也还在他这。 于是,陈鹤轩拿着纸便找到了正在喂鹤的友人。 友人转过头一看,摇了摇头:“这个图案我没见过,你是从哪找的,还挺好看的。” 陈鹤轩闻言心裡有些失落,却还是笑着说:“是我在梦裡看到的,具体是什麽我没记起来。” “你没有记清梦裡的内容吗,又点香了?”友人转过头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昨晚上我把你的香都拿去研究了,原来你还藏了些香啊。” “我也没点,”陈鹤轩顿了一下,也觉得疑惑。 既然他没点香,就应该记得梦裡发生了什麽,可是为什麽还是什麽都想不起来。 陈鹤轩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麽错事,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你之前点得太多,药性太强,留在你体内了,”友人转身一边又继续喂自己的鹤,一边无所谓地说,“反正梦裡的事也不是很重要,忘了也没什麽事。” 陈鹤轩下意识地点点头,却在低头看着纸上的金色花纹时,不晓得怎样隻觉一阵阵的不安袭上心头。 他又沉下心一想,觉得自己的感觉很是荒诞。 他的梦都是和戚玉有关的,忘了那些梦也没有什麽。 这麽一想,他就把纸收进了储物空间,觉得眼不经心不烦。 友人理了理仙鹤的毛发,有些犹豫地看向陈鹤轩,说:“你有去问过掌门你经常梦见戚玉这件事吗?” “没有,”陈鹤轩说,“自我从魔宫出来,事情太多,还未来得及回师门见师尊一面。” “那你还不快回去,”友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触及陈鹤轩有些平静的目光,于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当年由于要保护其他弟子,掌门被戚玉打伤,后来得知你被戚玉掳走的消息,更是伤痛不能自得,常年闭关,前不久才出关。” 陈鹤轩脸上现出忧色,“那现在师尊情况如何,还好吗?” 友人看了他一眼,“我如何得知,我可不是掌门的弟子。” “想想如果我是掌门,肯定不大好吧,”友人把话暂停了一会,又继续道,“你还是回去看看他吧,再顺便问问他对于你的症状有没有头绪。掌门活了那麽多年,了解得肯定比我们这些小辈多。” “嗯,谢谢你了,”陈鹤轩笑了笑。 “客气什麽,我们可是那麽多年的好兄弟,”友人也笑着说,用力地拍了拍陈鹤轩的肩膀,“大师兄,你别太紧张了,你的事我也会托人帮你找问问,如果有消息就传书给你。” “好,”陈鹤轩也用力地拍了回去,“不再多留几天吗?这麽急着走。” 友人一个踮脚便翻身骑上了仙鹤,说:“虽然我不像你这麽忙,但还是有要事要做的好吧,刚好听说有个医仙隐居在我要去的那裡,正好帮你打听打听。” “那后会有期了,”陈鹤轩笑着说,目视着友人乘着仙鹤而去。 友人背对着陈鹤轩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直到友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边,陈鹤轩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尊,也就是星洲门的掌门。 陈鹤轩记得自己十岁拜入了掌门门下,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师尊领来了一个从来没有修行过的凡人小孩——也就是戚玉。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