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页
“进来吧。” 潭风生回手关上门,脱了鞋,跟着赵淳喻进了屋。 一向整洁的书桌上此时摆了不少东西,地板上还放着一个大行李包。 “这是什麽?” 赵淳喻靠着墙坐下,扫了眼道:“前几天我爸住院,给他收拾的东西。” “前几天就住院了?” 赵淳喻闭上眼睛,窗外的光照不到他的脸,反而落下了一层阴影。 “嗯,过完年他身体就一直不好,医生就说……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潭风生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就靠着他坐了下来。 赵淳喻继续道:“本来想让他看看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没想到,走得这麽快。” 确实太快了,几个月前还笑着跟他说话的人,怎麽一转眼就没了呢? 赵淳喻左手扣着脖颈,微微垂头,低声说道:“我不应该跟他说我不念了,要是不说……他说不定心情还能好一点。” 潭风生嘴巴有点干,他咽了两口唾液,安慰道:“这不怪你。” 坚强的,隐忍的,遇事眉头都不皱的赵淳喻,第一次让潭风生看到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脆弱。 他就像一头困兽,将父亲的死,强硬地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撒手人寰,从此什麽也不用顾虑了的赵父,和背着债,举目无亲,被自责淹没的赵淳喻,潭风生评判不出来究竟是谁比较惨。 “你还继续读吗?” 过了能有一分锺,赵淳喻转过了头,黑眼圈浓重,眼白裡满是血丝。 “我还没去咨询助学贷款。”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那个心力去想。 上学,打零工,往返医院照顾父亲,今天交了住院费,明天就得饿肚子,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套老房子卖了。 潭风生从小养尊处优,生活裡不能说全是美好,但跟“惨”肯定是差了十万八千裡。 头脑一热,潭风生脱口而出道:“不用什麽助学贷款,我借你!不就是几万块钱吗?等你毕业了再还我!” 虽然是一时冲动,但潭风生并不后悔。 以他对赵淳喻为人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借钱不还的那种人,相反,他不但会还,还会将这事牢牢地记在心裡。 潭风生笑了笑:“不过没法一次性借你啊,我手头也没那麽多,不过你第一学期学费,肯定没有问题。” 赵淳喻安静地看着他,黑黝黝的瞳仁裡倒映着潭风生的倒影。 “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跑呗,就当我买个教训,这辈子也别让我抓住你。” 赵淳喻缓缓地点了点头,右臂舒展,一把将潭风生搂进了怀裡。 潭风生一愣,开玩笑道:“呦,这是幹什麽,肉偿啊?” 赵淳喻无言地紧了紧右臂,额头垂下,抵在潭风生的肩头。 潭风生以为他要哭,便任由他搂着自己,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哭吧,没什麽丢人的。” 赵淳喻没有哭,他静静地感受着潭风生的心跳,一次,一次,又一次。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就是因为这个人足够好,好到让他忍不住想佔为己有。 曾经的怦然心动,随着相处,随着相知,让这火苗越烧越烈,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赵淳喻心裡清楚,潭风生想要的,并不是他。 潭风生为他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对朋友的好意罢了。 第十一章 赵淳喻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别人的,不可以动手去抢。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不抢,便会不念记。相反,越是压抑,反而越是难以忽略。 潭风生侧着头,在赵淳喻的耳边小声道:“你没吃早饭?” 赵淳喻慢慢地收回胳膊,双手抹了一把脸:“没吃。” “昨天晚饭吃了吗?” 赵淳喻摇摇头:“没时间吃。” 无论是医院还是火葬场,都不是能好好吃顿饭的地方。 潭风生看了眼手机,说道:“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赵淳喻起身就想走,潭风生连忙制止住他:“你去洗个澡,把校服换了。” 赵淳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落了不少灰,校服穿了一天一夜,味道属实算不上好闻。 赵淳喻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潭风生独自在屋裡坐了一会,想了想,走了出去,推开了赵父房间的门。 屋子裡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墙边的旧柜子上放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盒子,意识到那是什麽,潭风生吓了一跳,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潭风生很怕骨灰盒这些死者的东西,他在两个屋子中间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后脖颈发凉,似乎这裡还有赵父残留的影子,潭风生快步跑进赵淳喻房间,把门一关,不敢瞎熘达了。 赵淳喻擦着头髮进屋,就看见潭风生正坐在床的最裡面,手裡捧着他的单词卡,异常的安静。 屋裡有了赵淳喻,潭风生立马就不怕了,他放下单词卡,看了两眼道:“你头髮长了不少。”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