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页
蒲苏浑身发软,提不起一点气力,还未等他拔剑撤退,隻觉背后一记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后背疼的像嵴骨断了一般,一条触须将他拍向高空,照这速度落到地上,全身骨头粉碎性骨折,可以直接下线杀青了。 正飞速坠落间,突然一股力量扯了他一下,刚将他揽入怀中,不多时蒲苏只听一声闷响,身体往后滑行数米,他身下的人闷哼一声,只见夜玄后背着地,人形肉埝般,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条血痕,背上早已血肉模糊。 好在众人此时都脱离了妖物的攻击范围,林云飞没了顾忌,杀意顿起,捻动指诀,只见空中化出无数把凌厉的光剑,嗖嗖嗖如密雨一般,将那巨大的妖物扎了个千疮百孔,一时间黑液横流,腥臭扑鼻,那触手怪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蒲苏茫然的瞪着眼睛,他的眼已经什麽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一点光影,好像有一团黑色的雾,从黑色的粘液裡蒸发出来,浮向空中,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那是什麽?”蒲苏指着那团雾问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麽都没有,然后在他面前摇了摇手,蒲苏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众人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你的眼睛……” 话还没说完蒲苏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惊恐,他快速辨别了一下夜玄的位置,夜玄因为背上的伤疼得直喘粗气,蒲苏朝着那气息便扑了过去,但还是迟了一步,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像一股黑色的旋风,飞速钻进他们的身体,又化成一团血色的雾,钻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一切只在一刹,众人不知道那团黑雾是何时出现的,又是怎麽同时穿透两个人的身体,腥甜的血红的雾一点点消散,蒲苏和夜玄几乎同时倒在地上,胸口往外冉冉的涌着鲜血。 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蒲苏躺在凌云宗的医馆。医馆是两层小竹楼,后面有一片山林,绿涛如怒,云雾缭绕,像是隐居在仙境,可惜蒲苏眼上缠着纱布什麽也看不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敞开的门外飘了进来,“别动,伤口会裂。你的眼睛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见光。” 听语气应该是凌云宗的独眼医修邢伯了,邢伯一身深色素衣,借着窗口的光挑拣药草,他脸上的沟壑间藏满了故事与风霜。 蒲苏的胸口疼的像要裂开,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邢伯继续翻捡着药草,却洞若观火道:“夜公子在你隔壁的房间,他的伤比较严重,还没醒。” 蒲苏挣扎了一下,还是未能起身,邢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一个房间的人,摇了摇头。 剧烈的疼痛让蒲苏躺在床上安分了一会儿,他回想起之前的场景,本来应该在冷泉出现的戒魔怎麽会出现在地牢,难道是因为夜玄的出现,将那妖物引过来了? 正暗自猜想,只听门外一阵吵扰,一个男人低沉的语气通过窗户缝传了进来,“人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一个风神俊朗的中年男子,神色持重的步入院内,身后跟着谷慕千及各位掌事,邢伯躬身道:“宗主来了,现在倒是醒了一个。” “有劳邢伯。”男子虔敬道。 “哪裡的话。”说着邢伯将一行人领进了蒲苏的房间。 一双手落在蒲苏胳膊上,谷慕千清爽的声音裡夹着几分忧虑,“小师叔,你的眼睛……” 蒲苏拍了拍他,安慰道:“邢伯的医术还信不过嘛,别担心。”然后朝众人道,“谷师伯,各位长老,你们怎麽来了。”他知道连日来宗主和长老们为了他和夜玄想必也没少耗费心力,刚要下床行礼,牵动的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凌云宗宗主谷御书忙道:“醒了就好,就别下地了,好生养着吧。” 众位掌事闻言将一应灵丹妙药摆了一桌子,他们已经尽力护住蒲苏和夜玄的心脉,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身的体质养了,谁也帮不上忙。 寒暄未毕,只听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我那不省心的孙子在哪呢?” 一个眼神十分清明的老夫人,脚步琐碎又利落的进了医馆,众人立即迎了出去,“老夫人”。 “祖母?您怎麽来了。”蒲苏闻言便知来者身份。 众人未敢过多寒暄就离开了,故意腾出空隙留他们娘俩在房间自在说话。 “你要好好在御灵宗待着我何须跑这一趟?”老夫人嗔道,脸上却是心疼。 “你们都大了,不好在一处厮混了,千儿怕是不久就要合籍了,你还好意思赖在人家白吃白喝的?”老夫人摸着蒲苏细皮嫩肉的小脸儿道。 蒲苏虽然知道他和这位祖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老夫人的话却让人有种至亲之人的亲切,蒲苏将手探到祖母的手背上,脸上堆下甜腻腻的微笑,撒娇道:“知道了,祖母~” 老妇人在房间看了一圈,道:“听说还有个孩子也受伤了?在哪呢,我去看看。” 蒲苏不知道夜玄怎麽样了,他眼睛彻底看不见之前,依稀记得夜玄将坠落的他接住了,他也想跟去看看,老夫人拗不过,隻得扶着他去了。 蒲苏强撑着伤口崩裂的疼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不想让老夫人担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