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折柳：第6章 第二十七章 自己

顾辞烨从陆锦妍的房里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有些沉重。回到书房，他径直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推开厚重的窗，让那黯淡的光线透进来些许。

窗外的天色渐暗，他不知道在站了多久，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

他缓缓坐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陆锦妍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话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钩子，将他内心深处的纠结和挣扎狠狠钩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本古籍上，眼神却逐渐变得空洞，思绪早已飘远。他不知道究竟是该把陆锦妍留在身边，护她周全，还是送她回京城，让她远离这越来越深的危险。留在身边，危险依旧如影随形；送她回去，又担心她在京城同样遭遇不测，而且心中也实在割舍不下这份情愫。

就在他陷入两难的思索时，门口传来了景之沉稳的声音：“主君。”

顾辞烨像是从遥远的思绪中被猛地拉回现实，微微一怔后，才开口道：“进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沙哑。

景之推门而入，随后轻轻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弯腰行礼，神色凝重道：“主君，那青梅村确实有蹊跷。

在我们来的前几日，那青梅村一夜之间，村里面的人全部不知所踪。

之前我们在村子里看见的那些人，根本不是村子里的原住民。而且，依属下看，此事像是有人提前精心布局，就等着陆姑娘他们入局。”

顾辞烨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追问道：“可有查到幕后之人？”

景之微微摇头，继续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去青梅村附近多方打探过了，那青梅村里根本没有林之书这个人，他只是在那留住了几天。”

顾辞烨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思片刻后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手段。这件事，不能再掉以轻心。你继续去查，一定要把背后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牵扯到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主君。”

景之领命后，转身快步走出书房，留下顾辞烨独自在昏暗的书房中，与那重重谜团和未知的危险继续对峙。

天色愈发暗沉，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铺展开来，将整个顾府笼罩其中。

顾辞烨仍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把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满室静谧，唯有偶尔传来的烛芯爆鸣声，打破这份寂静。

而此时的陆锦妍，正和春儿待在自己房间里。

陆锦妍坐在妆台前，手指轻轻划过铜镜的边缘，镜中的面容映照出她内心的焦虑与纠结。

她猜不透顾辞烨的心思，是打算留下她，还是会将她送回京城。这个疑问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深知，若不尽快解开这个谜团，自己和家人都将在危险的阴影中惶惶度日，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会先到来。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利用顾辞烨找到真相，保护家人，就必须得狠下心来。

一边是有着复杂情感纠葛的顾辞烨，一边是含辛茹苦陪伴自己长大的父母，在这艰难的抉择中，陆锦妍毅然选择了后者。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尽快得到顾辞烨的答案。

于是，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春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春儿，你去喊些人给我准备沐浴，再去拿一件干净的新衣裳，顺便端些吃的来。”

春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张嘴欲言又止，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姑娘。”

便退了出去。

陆锦妍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她心里清楚，顾辞烨之所以避着自己，就是担心他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所以，她决定在这份不理智上再加把火，逼顾辞烨做出决定。

没过多久，丫头们抬着沐浴桶进了房间，随后又一桶桶地将热水倒入桶中。

春儿也抱着干净的衣裳匆匆赶来。陆锦妍看着准备好的一切，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丫头们都下去。

待众人离开后，她转过头对春儿说：“你去请顾大人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晕倒了。”

春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嗫嚅着开口道：“姑娘，真的要……”

她没把话说完，抬眼看向陆锦妍，见陆锦妍面带微笑，神色笃定，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陆锦妍拍了拍春儿的手，安抚道：“你去请就好，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陆锦妍走到沐浴桶旁，伸手试了试水温，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在桌上拿起一个精致漂亮的锦盒，轻轻打开，将里面的花瓣缓缓撒在沐浴桶中，随后把锦盒放好。

她抬手，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裳，只留下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白色里衣。

她散开长发，如墨的发丝倾泻而下，齐腰的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接着，她抬腿缓缓迈入水中，随着身体浸入，那白色纱质的里衣在水中轻轻浮起，露出她如雪般洁白的小腿。

此时，春儿在顾府丫头的带领下，急匆匆地往顾辞烨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春儿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脚步急促，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陆锦妍交代的事情。到了顾辞烨的书房门口，那丫头对春儿说：“春儿姑娘，这里就是主君的书房。”

说完便退到一旁。春儿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紧张慌乱。

随后，她对着顾辞烨的书房大声喊道：“顾大人，我家姑娘身子不适晕过去了！”

顾辞烨正在书房中沉思，听到春儿的喊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春儿看见顾辞烨出来，连忙说道：“就在方才。”

顾辞烨没等春儿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迈腿朝着陆锦妍所在的房间快步走去，春儿则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

到了陆锦妍的房门口，顾辞烨脚步顿住，转头对春儿说道：“你去叫人请个大夫来。”

说完便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而春儿眼疾手快，在顾辞烨进去的瞬间，马上把房门拉上，然后守在门口，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去请大夫。

顾辞烨刚迈进房间，整个人突然浑身一僵。

只见房间里，沐浴桶中陆锦妍正用手扶着脑袋，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顾辞烨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走出去，可就在这时，他才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

顾辞烨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推开房门，逃离这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地方。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房门的瞬间，陆锦妍那带着妩媚又夹杂着丝丝勾引的声音骤然响起：“顾大人。”

这一声呼唤，如同在静谧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顾辞烨的心猛地一颤。

他太清楚了，这是陆锦妍在逼他就范。此刻的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陆锦妍此举的无奈，又有被卷入这场情感与利益漩涡的烦闷。

他深知，在这种不理智的情境下做出任何选择，对他和陆锦妍而言都可能是一场灾难。

于是，顾辞烨紧抿着双唇，对陆锦妍的呼唤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试图推拉那扇紧闭的门。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门却纹丝不动。他心里顿时明白了，这肯定是陆锦妍和春儿早就商量好的计策。

就在他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那是从水里面出来的声音，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陆锦妍正带着水声，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紧接着，陆锦妍又一次开口：

“顾大人。”

这一声，比之前更近了，似乎她已经近在咫尺。

顾辞烨的手依旧死死地放在房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陆锦妍正在向他靠近，可他却不敢回过头去看。

眼前的房门仿佛成了他最后的防线，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突然，他意识到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尽快摆脱这个困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

“景之！”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焦急与窘迫。他期盼着景之能尽快赶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将他从这场尴尬的“鸿门宴”中解救出来。

陆锦妍的心猛地一紧，听见顾辞烨喊景之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的结果。

要是景之真的应声而来，那她精心布置的这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想办法留住顾辞烨。

于是，她伸出那只带着水珠、微凉的手，轻轻抚上顾辞烨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衣料，她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透着说不出的柔弱与娇嗔：“辞烨，我好冷，你抱我回去好不好？我只是想看看你。”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钻进顾辞烨的耳朵里，让他原本坚定要再次呼喊景之的念头瞬间动摇。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刚刚准备脱口而出的“景之”二字，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陆锦妍那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亲昵。他的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理智告诉他不能在此时心软，不能陷入陆锦妍的“陷阱”；

可另一方面，听到她那带着恳求与依赖的话语，他又怎么能狠下心来拒绝。

他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将她抱回水里。他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他向陆锦妍的情感攻势妥协了，可看着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决心在一点点瓦解。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锦妍望着顾辞烨那不为所动的背影，满心的笃定开始动摇。一丝犹豫悄然爬上心头，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了？顾辞烨对自己，根本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原本的计划像是被突然打乱了节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可她已然没有退路，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的双腿微微发软，假装站立不稳，发出一声轻柔的惊呼，顺势就要朝地上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面对着门的顾辞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来，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陆锦妍接入怀中，同时冷声开口道：“阿妍，玩够了吗？”

顾辞烨低头看向怀中的陆锦妍，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几缕碎发还滴着水，顺着小巧的下巴滑落。

身上那件湿透的薄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顾辞烨只觉得心里猛地一阵燥热，有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底翻涌。

但他极力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仿佛此刻怀中抱着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陆锦妍听见顾辞烨的话，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顾大人，把我放下来吧。”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两片受惊的蝴蝶翅膀。

顾辞烨闻言，并没有立刻照做。他先是低头看了看陆锦妍光着的脚，那白皙的脚丫此刻在半空中晃荡着，小巧而精致，脚趾还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没有说话，而是抱着陆锦妍转身，一步步朝着沐浴桶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缓慢，他能感受到怀中陆锦妍轻微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声，那声音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弦上，让他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顾辞烨抱着陆锦妍，一步步走到沐浴桶边，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生怕弄疼了怀中的人。

到了桶边，他微微弯下腰，手臂慢慢放松，打算将陆锦妍轻轻放入水中。

就在陆锦妍的身体即将接触到水面的瞬间，她突然抬起手，如同一道灵活的藤蔓，迅速环上了顾辞烨的脖子。

她的动作太快，顾辞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陆锦妍微微仰头，双唇精准地印在了顾辞烨的唇上。

顾辞烨抱着陆锦妍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时间仿佛也跟着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锦妍柔软的双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和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有些恍惚。

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他后颈处的衣领，似乎在害怕他会突然挣脱。

顾辞烨的心跳急剧加速，砰砰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震得他有些耳鸣。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他想推开陆锦妍，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他不明白陆锦妍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这个吻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将他原本就复杂的心情搅得更加凌乱。

过了许久，顾辞烨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缓缓眨了眨眼睛，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而陆锦妍依旧紧紧地环抱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沉浸在这令人窒息又迷乱的氛围之中。

陆锦妍轻轻抬起头，她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像是藏着一汪清泉，透着狡黠与灵动。看着顾辞烨，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道：“大人，你耳朵红了。”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顾辞烨听见这话，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的秘密，脸上一阵发烫，下意识地马上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但他还是努力强装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阿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受不住会怎样？你是姑娘家。”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忍，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陆锦妍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顾辞烨，又开口问道：“大人，你还要送我回京城吗？”

她直勾勾地望着顾辞烨，那目光里有着执着，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其实她刚刚的那个吻，是自私的，她心里对顾辞烨是有愧的。

她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只是未来太过缥缈，她不知道自己和顾辞烨以后会怎样，所以才鼓起勇气大胆了这一次。

顾辞烨听完陆锦妍的话，回过头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此时他的双眼通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阿妍，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瞬间，顾辞烨觉得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陆锦妍的心思了，难道她所做的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为了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他把她送回京城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陆锦妍又一次抬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大胆，双唇在顾辞烨的嘴上轻轻游走，像是在探索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辞烨的脸上，让他的心愈发慌乱。

顾辞烨原本还在极力克制自己，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可陆锦妍的这个吻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终于，他的嘴唇也开始回应起陆锦妍。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渴望，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陆锦妍的腰，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炽热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两人的情感如汹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彼此淹没之时，顾辞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能任由这股情感肆意蔓延下去。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费力地将紧紧相拥的陆锦妍轻轻放入水中。

他别过头，不敢去看陆锦妍那满是迷茫与期待的双眼，声音略带沙哑，却又故作镇定地说道：

“阿妍，夜深了。你既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他内心深处的挣扎与痛苦。

说完，他不再停留，像是逃避着什么，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这一次，拉开门竟没有了刚刚的阻力，门轻轻一推便开了，好似连这扇门都在催促他赶快逃离这个让他心乱如麻的地方。

顾辞烨走到门口，目光落在门外低垂着头的春儿身上。

春儿感受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顾辞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锦妍的房间，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透着无尽的落寞与无奈。

此时的陆锦妍，还沉浸在刚刚那如梦幻般的场景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呆呆地坐在水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微微颤抖着。

刚刚顾辞烨突然的离去，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顾辞烨离开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落感，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家人还深陷危险之中，自己留在顾辞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那懵懂的情愫，更是为了找到真相，保护家人。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将那股难过狠狠地压在了心底。她缓缓站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像是在这一刻，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为了家人，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