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现代:我来写聊斋:第6章 我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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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与槐

有人在唤我。

自从我记事起,每年春天,万物复苏之际,伴着春风而来的是一个频繁困扰着我的噩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唤我,“卿卿,卿卿,回来。”

声音缠绵悱恻,又如同鬼魅低语。

长大后噩梦愈加频繁,我停留在睡梦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最初母亲要请巫医,父亲低声斥责她胡闹,随着我身体每况愈下,各路名医都看过却无能为力,一向不信鬼神的父亲也默许母亲将我送回宋家老宅,寻一位老巫医来为我治疗。

一路昏昏沉沉,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老宅。

说起来,宋家老宅并不是我的本家,据说当年宋家对我太爷爷有大恩,后来宋家因战绝后,太爷爷感念宋家恩德,自愿入宋家族谱,承继香火,后代子孙皆为宋姓。

我刚出生时,太爷爷还健在,亲自为我取名宋卿。

太爷爷临终前要求,死后将他安置在宋家祠堂,不知为何,未能成行,连带我们都被禁止回宋家老宅。

“一晃多年,宋家老宅还是和以前一样”,父亲抚摸着老宅庭院的老树上的一条条划痕,最终落在了一个比他还高些的地方,这是当年他离开这里的身高。

“不知是不是这些年因为生活的蹉跎,反而矮了几分,身高不复当年。”

母亲打扫房间出来,泼了一盆脏水到树下,闻言笑道,“一回到家你傻了不成,这么多年过去了,树难道不长了?”

回到老宅,我的精神好了些,母亲见状也不再愁眉苦脸,脸上也有了笑意,直到那位巫医来时。

巫医是个瞎子,干枯的手从我的头顶开始摸索,最终停在胸口,似乎是有些不确定,她趴在我的胸口再三地确认。

我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对上巫医正偏向我,瞳孔布满白翳,看着有几分吓人,正当她要开口说病情之前,母亲急忙打断她,声音颤抖着请她到客厅先吃盏茶。

“......本就是将死之人......”

我小心地跟上去,躲在廊下偷听,只隐约听到这一句,就被母亲的低声哭泣扰乱。

“可她才十六岁啊。”

是啊,我才十六啊,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过,那么多书没看过,那么多美食没品尝过,什么都还来不及体会,我就要死了么?

阳光下,我举起苍白的手,太阳透过树叶,将斑驳的光点落在我的手心,我握紧手心,光却悄然溜走,不知不觉泪已落下。

“卿卿,卿卿”,远远地听见,是母亲在唤我。

我刚想出声应下,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来,擦擦眼泪,不行,不能让母亲看到我这个样子,母亲那样聪慧定会猜到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我拐了几个弯,慌不择路地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竟然是宋家祠堂。

我一一数过祠堂供奉的牌位,这里是宋家的女祠,祠堂古朴、典雅,两旁的柱子上没有刻着常见的龙虎兽,神秘的纹路让人下意识觉得是某些茂盛的树木的脉络。

我知道宋家有女祠,却不清楚其由来,为女子立祠,哪怕在今天看来仍是不可想象的,当我亲眼看到壁照上刻着的宋家女事迹,有些明白为何宋家愿意为女子建一座这样的祠堂。

或许是前两天母亲来打扫过,这里倒算是整洁,我翻出一个蒲团,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跪坐其上,想要仔细观察着这座祠堂。

蒲团里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咯得人膝盖生疼,我把蒲团翻过来,手伸进去摸索,是一本手札。

手札的主人是一个女子,时代有些久远,手札上仍能看到女子娟秀的字迹,她似乎是叫......

宋清。

我为这难得的缘分笑了,手札中,宋清写道自己从小听着宋家女的故事长大,她们有的和男子一样奋勇杀敌,建功立业;有的开商号,下南洋,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有的做官,护一方安宁;有的务农,给后代留下百亩良田。

宋清梦想着自己和这些女子一样能有一番作为,只可惜社会风气日渐保守,对于女子要求也愈来愈严苛,自己既不能像哥哥一样上学堂读书,也不能像阿爹一样出远门做生意,只能呆在家里绣绣花写写字。

不过宋清有一遭他人都没有的境遇,看到这儿,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宋清能看到精怪。

她从小就能看见家里的槐树上坐着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年,家里人都看不见他,听不到他说话,树上有只精怪的事情也只当她在信口胡诌,宋清给少年取名槐仙。

夏日里,家人围坐在树下乘凉,分吃西瓜,她装作看不见少年的样子,少年扮猴子从树上倒吊下来逗她笑,西瓜被她笑喷了一地。

宋清的阿娘以为她疯魔了,吓得请了道士来驱邪,白胡子老道坐在树下施法,槐仙调皮地去拔他的白胡子。

槐仙天不怕地不怕,连要收了他的老道士都不怕,唯独怕宋清。

“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做成槐木梁。”她张牙舞爪地吓唬槐仙。

夜里,宋清梦中惊醒,自窗外遥遥望去,月光明晃晃的,槐树下,槐仙头卡在树枝上成了吊死鬼,绿色的衣袂正随风飘荡着。

宋清见状,吓得连鞋子也没穿,赤着脚跑出房间直奔槐树。

槐仙看到她过来,连忙跳下来站定,“别害怕,清清,我学人家上吊呢。”

“学什么不好,学人家上吊”,宋清气得敲他树干,“说,从哪儿学的,不然我把你的树枝当柴火烧了。”

槐仙的枝丫已经长出院外,成了整个镇上最高所在,他遥遥指向树顶,“我站在上面,看着有个人就这样吊在树上玩。”

槐仙扫动树枝,帮助宋清艰难地爬到树上,远远地,她只能看见河边冬日里早已干枯的树干系着的一抹红色。

等到宋清叫醒父母赶去救人时,已经来不及了,翠玉姐死了。

翠玉姐是整个村子最善良最能干的姑娘,一个人挑着木桶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上土匪,被欺负了,宋清在手札中语焉不详地描述那个名叫翠玉的女子的遭遇。

槐仙告诉宋清,她不是自愿上吊的,是个老头踢的凳子。

是这家人逼迫女儿上吊,宋清据理力争,翠玉姐的阿爹是杀人犯。阿爹听完不许她乱讲。

阿爹坐在堂前,磕了磕烟袋,女孩儿若是没了清白就脏了,不如死了,她要是不死,一家老小都没脸做人了。

宋清至此无话可说,那天她在槐树下思考了好久。

槐仙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知道她想什么。

我却在笔记上看到这样一段文字,宋清想问,一捧清水算得上是干净,若是不幸沾染血与泪,又何曾肮脏呢?

天越来越冷,一日下了大雪,厚厚的雪堆积在房顶、树枝上,院子里,槐仙冻得发抖,宋清冒着风雪给树裹上稻草也不顶用,自己的手被冻得僵直。

她不禁反问槐仙,“你是妖精,怎么这点修为都没有?”

槐仙也不知哪一日自己得了机缘,开了灵智,成了个树妖。

虽然是妖,但树在哪里,他就被困在那里,活动范围不过院子那么大,方圆十里只认识宋清一个。

看着冻得蜷缩成一团的槐仙那懵懂无知的眼神,宋清觉得自己还是得想想办法。

宋清说,镇上新搬来的一位教书先生,据说他搬来的时候带了好几箱书,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你修炼。

槐仙等了好久,宋清才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虽然看着疲惫,但宋清眼睛里却有光,“槐仙,书可真好看,那是......另一方世界.....”

宋清常坐在树上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老夫子写了一本关于各种志怪精灵的故事,故事读到最后是人妖有别,不得善终。

槐仙听到这,笑容僵在脸上,宋清把书往身后一丢,“果真是个酸腐的老夫子。”

教书先生的书都被读光了,宋清想要出去上学,因为这事父母爆发了争吵,槐仙知道她要去书院也不搭理她。

阿爹还是疼女儿的,最终他妥协同意宋清去城里的新式学堂,读两年书之后嫁人。

宋清临行前一夜,月朗星稀,预示着明天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槐仙躲在树上,任凭宋清如何呼唤都不肯下来,宋清做势转身要回屋时,槐仙才忍不住叫住她。

俩人并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宋清问,“槐仙,你生我的气吗?”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槐仙低声回答道,宋清悄悄也红了脸,情愫在少年少女间流动。

宋清放假回家,听见隔壁人家的阿婆说,她年纪大觉少,昨晚推开窗,竟看见这棵槐树会在夜里盛开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人皆以为阿婆老眼昏花,只有宋清捂着嘴笑。

有一天宋清突然回来了,槐仙还来不及高兴地开花,就闻到了血腥。

有人受伤了,不是宋清,但据宋清介绍这人的肺部基本上被捅穿了,医生判定只能听天由命。

“救救这个人,槐仙。”

宋清说,这个人会造火器,他一人能抵得上数十万人,有了火器就能快点结束战争,把敌人赶出去我们的家国。

槐仙小心翼翼地问,战争结束了,宋清,你就能回家吗?

宋清含着泪点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找个山林归隐,我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槐仙修炼时间虽不长,但他知道自己有一颗内丹,那是他的力量之源,在墙下一米多深的地方,树根下附着的就是他的内丹。

“宋清,只能切半颗内丹。”

下刀时树根竟然流出鲜血,宋清知晓,若是没有了内丹,灵力消失,那槐仙就不复存在了。

槐仙知道她的想法后摇摇头,“剩下半颗是留着救你的。”若是今天受伤的是宋清,槐仙不敢想。

服了内丹之后,那个人身体渐渐好转,宋清要他发誓,等到三五年身体休养好了之后就把半颗内丹还给槐仙。

我叹了口气,那人没有做到。

太爷爷一直身体健朗,牙齿没有脱落,头发乌黑,除了眼角的些许皱纹,完全看不出高寿130岁,原来是因为槐仙的那半颗内丹。

宋清很珍惜和同学们一起安静地念书的机会,却不想,家里那棵会流血的树被那天一同救人的同学惦记上了,他们要砍树。

这话恰好被宋清听到了,宋清回来救槐仙,半路上却遇到了敌人,敌人真的跨过江水打来了这里,同学被杀了,宋清被抓走了。

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宋清抱着手札给自己打气,无论怎样一定要活下去,槐仙还在等她。

终于,宋清才找到机会逃出来了,跳车时她的腿坏了,身子也坏了,好不容易回家时,宋清想起翠玉姐不敢回村,却惦念父母和槐仙。

当她鼓起勇气走到村口,只见村民死得死伤得伤,有熟悉的邻居大叔告诉她,那日敌人来村扫荡,父母为了给她报仇,全家都死绝了,只剩下她一个。

等到她跑回家时,家里已经被炮火轰炸得不成样子,父母没了,也不见槐仙的踪迹。

手札就到这里,宋清没在往下写了,后来宋清如何了,我也无从得知。

父亲和母亲一间一间这样寻过来,直到看见我时,一颗心才放下去,母亲拍拍胸口,“你这孩子,怎么躲在这里,担心死我了。”

我偷偷将手札藏在身后,跟着父母出来祠堂,临行前,我一一寻过这些木牌,没有宋清。

宋清,你去哪里了?

“父亲,家里不是一直在找真正的宋家后人么?”临睡前,我向父母问起,企图得知她的下落。

“爷爷生前一直惦记呢,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找到他们的下落,我想是找不到了。”

夜幕降临,我又不自觉睡着了,那个常在睡梦中唤我的人又出现了,他一会儿叫我卿卿,一会儿唤我宋卿,梦中的我穿着浅蓝色的旗袍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裙子,镜中出现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不是我,这是宋清,我与这位从未见过的姑奶奶有八九分相似。

梦中的那个声音引导我来到一片森林,这里是后山,那棵顶天立地的树在泣血。

醒来时,天还没亮,我摸着胸口,一直缓慢跳动的心脏似有似无,一个奇怪的猜测涌上心头。

或许巫医说得对,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拜别仍在睡梦中的父母亲,我顺着绵延的山路往上,越走越有精神,这个地方我虽然没来过却无数次在我梦中闪现。

不多时,我站在那棵巨大的槐树面前,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曲苍劲,巍峨挺拔地站立在这高处俯瞰整个村镇,宛如神邸。

一阵风吹来,忽然我觉得有目光正注视着我,让我有种被捕捉的感觉,我费力地仰头望去,似乎就在这茂密的树枝间。

不经意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树上坐着一位碧色少年,此刻他正目光专注地看向我,少年生得一张莹白如玉的脸,无一处不精致,只是眉眼间却是冰冷的,直勾勾地看得人心里发寒。

“你为何才来?我等了你百年。”

百年来,少年独自生活在山间,刚开始他还会期盼宋清回来,后来日复一日他在这漫长的等待里滋生出怨恨。

为何?少女的寿命短暂,双脚却能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树妖拥有无尽的的生命,根在哪里他就被困在哪里。

“宋清,你总是想往外走,我要把你的脚砍断,让你和我一样,哪里都去不了。”槐仙形容可怖,树枝伸出老长,牢牢缠住我。

话虽狠,但是少年头上倏忽冒出的紫色小花却是骗不了人的。

“哼”,他伸手摸了头顶出卖自己心意的那朵小花。

起雾了,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听到少年拖长的撒娇的音调,“清清,山上好多虫子咬我,冬天冷了也没有人给我取暖。”

“我是宋卿。”见他误会,我连忙解释,“是卿本佳人的卿,不是清白的清,王擎章是我太爷爷。”

“王擎章的后代?他给你取这么个名字是指望我一听见这个名字就饶你一命?简直是白日做梦。”

槐仙即刻变了脸色,探查到内丹在我身上,更是怒不可遏。

“王擎章竟把内丹给了你,看来你们是预备将我的内丹当个传家宝了。”

我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太爷爷临终前把内丹给了我,他.......很孤独.....”

父母、亲人、爱人、友人皆亡故,独留太爷爷一人,太爷爷将这些一切都视为自己贪心的报应。

我幼年时父母忙于工作,家中唯有太爷爷一个长辈能照料我,但我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这种情况太爷爷也无法将内丹归还给槐仙,那半颗内丹是我不争气的心脏还能跳动的源泉。

“也罢,无论是谁,终究是你们欠我的,把内丹还我。”

上山前我已决心还了这颗内丹,不过濒死之际还是忍不住挣扎。

挣扎间宋清的那本手札掉落,槐仙眼睛一撇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札。

他认出这是宋清时常捧在手心里的东西,松开我了,恶狠狠地发问,“你怎么会有宋清的东西?宋清呢?”

我诧异地看着槐仙,百年过去了,虽然没有她的下落,但是宋清...宋清没有内丹,早已不在人世了。

“姑奶奶,她去世了。”

去世了?是啊,他怎么忘记了,人类的寿元如此短暂,他却还在这里苦苦等待。

宋清已死,他能等待着什么呢?

两人双双沉默着,最终还是槐仙开口打破了沉默,“宋清的手札里写了什么?”

我循着记忆,将手札里的内容将与他听,故事听完,我问他是如何从宋家老宅的庭院中到了山上的,为何送宋清回来寻不到他?

槐仙靠着大树坐下,闭上眼睛为我讲述了故事的后半段。

槐仙的视角里,自己总是在等。自从宋清离开后,他数着日子等着宋清,春天来了,宋清没有回来;冬天来了,宋清没有回来;连阿爹阿娘去世了,宋清也不回来。

后来,他一直守护的宋家老宅四周的墙倒了,宋清也没有回来。

战争结束了,自然灾害来了,庄稼颗粒无收,村民都要饿死了,开始的时候槐仙还有灵力晚上开花结果,白天给人采摘,后来没有灵力了,连树皮都被磨成粉吃了。

自然灾害过去了,村里人敬他,给他香火,但没人看见他,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你们去帮我找找宋清好不好?

后来鬼神之说太盛,村上的年轻人要把它砍倒,为了保护这棵对他们救命之恩的神树,族里的长辈做主连夜替换了一颗槐树,把槐仙挪到了山上。

几个壮汉抬到筋疲力竭,路上休憩喝水时,几人笑着说,谁能分清这棵树和那棵树的区别呢?

槐仙心想,宋清可以。

他就这样被安置在了山上,在无数个春夏秋冬,抽芽和落叶中等着宋清。

“宋清的尸骨呢?”

我不知道,战争年代死了太多人,一具尸骸根本无处可寻。

“你能帮我找找她吗?”宋清那么怕黑的一个人,被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会害怕的。

我也只能摇摇头,“不成了,我也没时间了,这半颗内丹已经被消耗光了。”

就算是槐仙不杀我,我也活不过这个夏天。

槐仙大手一挥,我便昏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我看见槐仙的身体在破晓的日光下变得稀薄,奇异的香弥漫在我的鼻尖。

我听见槐仙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到宋清之前,你不会死的。”

父亲组织了村民上山寻我,据说他们找到我时,我正安然地躺在树下憨睡,不仅没有被野兽撕咬,连蚊虫叮咬的的痕迹都无,回去之后我的身体好了大半,人都称奇。

我却知道这一切都是槐仙做的,身体康复之后,我带着宋清的那本手札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仪式.....”

又是初夏,又是这片树林,太阳被茂盛的树叶挡住,给树下的人带来一片阴凉,我手里捧着一个小盒,低声说道,“槐仙,我把宋清带回来了。”

一阵风吹来,低矮的树枝轻轻拂过我的脸,似乎在告诉我,知道了。

我下山了,没看到身后两棵小树拔地而起,相互依偎。

“人有情树有义,可谓之仙也,那以后就叫你槐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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