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堂兄弟偷镯回府 亲妯娌各有主张
说在河南洛阳,有一卫坡村,村内有妯娌两人,一人唤甄氏,一人唤乔氏,皆为寡娘。各育一子,甄氏之子名沈布云,乔氏之子名沈布肖。
两子同岁,一起长大,至七岁时,皆于村内学堂读书。一日,学堂先生早退,留得作业,吩咐学童各自散去。步云布肖两兄弟见天色尚早,相约河边玩耍。
行至河边,一幅桃红柳绿、莺歌燕舞之景。两人正于河中打捞小鱼之时,沈布肖见同村有一桂英女正于河边洗衣,身后则放着一对玉镯。随即对沈布云说:“兄弟,你看那对镯子。”
沈布云抬眼望去,果然是一对好镯,虽离十数尺,但依旧见其属精金良玉。“那镯子怕是桂英的?”沈布云开口道。
“应是桂英之物,若她洗完归家时,忘此玉镯,那岂不是归咱俩兄弟了?”沈布肖道。
“那玉镯精致,桂英怎能忘却?”沈布云摇摇头道。
“不如,你去假意拖住桂英,我趁机拿取,如何?”沈布肖问道。
“不妥不妥,有此一来,若是桂英发现玉镯遗失,必定疑我二人。”沈布云回道。
“也是,那不如咱俩直接过去偷偷拿取,桂英若是发现,就说是与她玩笑,若桂英未曾发现,这一对玉镯,咱俩就一人一个!”沈布肖暗笑道。
“甚好!”沈布云点点头。
话已至此,步云布肖两兄弟偷至桂英身后,趁着桂英淘洗衣物之时,将那玉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
两人得手,只觉心惊胆战,激动万分,遂将玉镯分赃,也不停留,各自归家了。
说这沈布云归家之后,甄氏问曰:“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母亲,今日先生有事早退,留了作业,命我们早下学堂。”沈布云回道。
“即是如此,那你当早早作业,作业完毕一同吃饭。”甄氏道。
“母亲,今日作业可不做了。”沈布云笑嘻嘻回道。
“如何不做?”甄氏疑惑问道。
沈布云从随身布袋拿出那只玉镯道:“儿子有此物于母亲。”
甄氏见镯,知事不妙,遂急问道:“此镯何处得来?”
“这镯子是我捡的。”沈布云回道。
“何处捡得?”甄氏追问。
“放学路上捡得。”沈布云回道。
“放学路上学子众多,就你一人捡得?”甄氏脸上有怒意。
“是儿子眼神好之缘故!”沈布云未曾察觉怒意,还于邀功领赏之乐中。
“畜生!还不说实话。”甄氏随手抄起家法。
沈布云见哄不过,急忙求饶道:“母亲,慢打慢打,此镯乃是同村桂英之物,因她在河边洗衣,此镯放于身后,儿子见此镯甚爱,便把它拿回来献给母亲。”
“什么叫拿?你这分明是做了贼人!”甄氏大怒,拿着家法就往沈布云身上打去。
沈布云见母亲大怒,急忙跪倒道:“母亲,儿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甄氏打了几下,再不忍下手,随即命沈布云将此镯还于桂英,又拿了自家些许首饰一同拿于桂英,有赔罪之意。沈布云虽有愧,但奈何母亲施压,无奈只得前往桂英家归还玉镯,赔礼道歉。
再说这沈布肖归家之后,乔氏见其早归,遂招呼吃饭。沈布肖拿出玉镯献于乔氏,乔氏大喜,急忙将玉镯收好,只道是养儿千日,终见其孝,对沈布肖赞不绝口。遂往街上采买许多吃食,又为儿子添做几身新衣。
沈布肖经此事,只知钱财买得娘高兴,遂心意不在学堂,只日日思想如何再得些财物。渐渐的,将这赌场之事、偷抢之事,通通学了个遍。
沈布云归还桂英玉镯后,不敢说另一只玉镯下落,竟让沈布肖逃过此事。沈布云只是羞愧难当,自此后正其身,再不生任何出格之事,在学堂上,也是更为刻苦。
数年后,沈布云得举人,将自家宅地翻新重建,往来乡民皆来庆贺,一时间:往来络绎客,皆意为举人。沈布云得中后,沈布肖也前来恭贺,只见得沈布云家中:窗明几净、古朴典雅,好不气派!再看往来人中,皆为当地富商、秀才。沈布肖心中思想,沈布云此刻真是风光无限。
沈布肖贺毕归家,乔氏急问:“可曾往你步云兄弟处去?”
“去过了。”沈布肖回道。
“好,好,你近几日可要常去,多多帮忙,你甄氏大妈往后是享福之人,你多与你步云兄弟联络,日后也好让他周济一二。”乔氏满脸堆笑道。
沈布肖闻此言,只觉心中不甚好滋味。与兄弟一同长大,此时兄弟得道,往来献媚之人众多,而自己仅习得一身毛病,常做鸡鸣狗盗之事,好不羞愧!思想至此,沈布肖定一计。
说是洛阳城内有一宋娇女,因父母双亡,独自居住,据闻宋府有一夜明珠,价值连城,若是偷得此宝,则富贵非常,后半生可衣食无忧,比沈布云也旗鼓相当。
是夜,沈布肖潜入宋府,打开大门,思想夜明珠得手之后方便逃离,行至库房门外,使了些手上功夫就将门锁打开,也不敢大开此门,只留一缝,一个侧身便入得库房。入库房后,靠着这些年偷盗经验,竟在黑夜中也看得清楚,沈布肖巡视一圈,见库房皆是些生活用具,何曾有宝?转念一想,此珍贵奇宝,大致在宋娇女随身住所。遂离库房,往卧房行去。
卧房有窗,未关,沈布肖悄然爬进,还未细看,突见有一凳袭来。原是那宋娇女发现沈布肖,手持一凳,正立于窗边。沈布肖头被击中,只觉天昏地暗,差点无法立站。那宋娇女因独自居住,谨慎非常,也有强身健体过往,用力一击可谓威力非常。沈布肖迷离之际,竟掏出随身匕首自保,慌乱中挥舞几下,便不省人事了。
城东有一渔夫张叟,每日早晨会提得鲤鱼二斤卖于宋娇女,今晨见宋府门大开,便入内唤宋娇女,不见有应,行至卧房窗边,见窗内卧倒两人,有血迹,急报官。
官人至宋府,见宋娇女身中匕首,已亡,随即查看沈布肖,沈布肖方才缓醒,醒来还觉头痛非常。见宋娇女身亡,才知是昨夜迷离之中误杀宋娇女。在堂上也不狡辩,俱认其事,遂关入死牢。
乔氏闻之,悲痛欲绝,携酒肉入牢内见沈布肖。沈布肖见母,道:“母亲这酒肉可是给我的?”
乔氏泪流满面:“我儿吃了好上路。”
沈布肖冷笑:“母亲这酒肉拿回去吧,你这酒肉赛过毒药之恶,犹记得那年,我与步云兄弟见桂英于河边洗衣,遂偷桂英双镯分之,步云兄弟回家,甄氏大妈大怒,命步云还玉镯赔礼,而母亲见玉镯,只夸儿是孝子,买得吃食与儿庆贺。当前沈布云得做高官,儿我落此境地,这酒肉儿不敢受,只盼母亲将那玉镯还于桂英。”
乔氏听得此话,方知教子无方,悔恨万分,遂取玉镯还于桂英。
有古话云:惯子如杀子,慈母多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