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莫名的敌意
凤熹本来要出宫的,没想到被传到了丽妃娘娘这里。
凤熹刚进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凤熹眼神一眯刚要动手,眼睛被人用手蒙上,“猜猜我是谁?”
声音甜美可爱,凤熹嘴角勾起,“温宁,你还是这么调皮。”
拿下她的小手,凤熹转过身,看到一张稚嫩的脸,不过头发盘起,眉眼间多了一丝幸福。
“凤熹,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宁开心的上下打量这凤熹,摸了摸她的胳膊,“想不到你长大了,这么好看,我都认不出你了。”
凤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微笑,如同她小时候在她跟前闹,凤熹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她们俩从小相识,成为朋友,温宁身为不得宠的公主,凤熹身为举步维艰的嫡女,两个人同病相怜。
温宁的性子活泼可爱,像是夏天,凤熹则如秋天,不温不愠。
多年不见,凤熹想不到这一世的温宁竟然已经嫁了人。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你真的还活着。”
温宁摸着凤熹温热的手,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抱住凤熹,把头靠在她怀里。
凤熹心里触动,温宁是她回来以后第一个真心开心的人。
凤熹任由她抱着,摸了摸她的头,等到她停止哭泣了,两个人才坐下来说话。
“说真的,一开始我不相信,听到你活着回来,我想去凤家找你来的,可我现在已经入了徐家……”提到自己嫁了人,温宁有些不好意思,“人言可畏,所以想着找机会给你通个信。”
凤熹心里一暖,但也感慨,温宁还是有些变化的,竟然也会考虑到人言可畏,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像个大人的样子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姑娘。
“得知你今天来宫里,我便以母妃的名义叫你过来了。”
“你不来见我,我也会找机会去见你的。”凤熹说道。
“哼,还算你有良心。”温宁傲娇的说道,但一直抓着凤熹的手不放开。
“你在徐家如何,还好吧?”
凤熹记得前世她回来的时候,温宁并没有嫁人,直到皇上生了重病,秦时继位,把温宁随意把她许配给一个她并不喜欢的莽夫。
那莽夫待温宁并不好,还对温宁动手,不过那时候凤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临死时也没有再见到温宁一面。
“他对我是极好的。”温宁刚嫁入徐家半年,正是两个人温情的时候,温宁的脸上也是幸福满满。
徐家是书香世家,徐相公十三岁中进士,为人儒雅,脾气温和,看来温宁这一世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凤熹放下心来,多了一分安慰,“那就好。”
两个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丽妃告知天色已晚,温宁暂时不能在宫中留宿,两人才各自回府。
凤熹看着温宁上了马车,徐相公来接的温宁,看到凤熹,徐相公有些羞涩的点头。
凤熹也回以微笑,徐相公扶着恋恋不舍的温宁上马车,动作温柔,这大概就是真心相待的模样吧。
凤熹见温宁走了,正想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想不到凤熹小姐和温宁妹妹多年不见,感情依旧。”
是秦时。
凤熹不紧感叹一个人的变化真大,表面上看起来对那个位置最不感兴趣的人,实际上是最有野心的人。
皇帝有七子,大皇子资质平平,无大作为,年少是就被皇帝从太子的人选踢出局。
二皇子聪慧,却不懂得隐藏自己的野心。
三皇子出身卑贱,也没有资格。
四皇子不仅聪慧,还有仁心仁德,出身高贵,是将来继承大统的最有力的人选。
至于五皇子秦时,为人冷清,好像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整天就是带着七皇子吃喝玩乐。
他还有个同胞弟弟秦慕,也就是六皇子,听说出生就体弱,一直在府外养着,从来不见人。
至于七皇子,出身高贵,平常就是喜欢和秦时呆在一起。
现在朝廷也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二皇子为中心的,另外一派则是支持四皇子。
至于秦时……
则是两边都不站队,平日装得好像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想拉拢他和七皇子。
殊不知,隐藏最深的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对权利一点渴望都没有的人。
凤熹前世以为四皇子会继承大统,于是讨好四皇子,甚至想要成为他的太子妃。
没想到是秦时成了太子,而且还和司徒新雪成了亲。
四皇子入狱,她这个站在四皇子身边的人也难以幸免,被他们设计陷害活活折磨致死。
凤熹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如同紧绷的弦,正在一根根的断开。
秦时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害怕的人,他隐藏得有多深,他究竟有多少的势力,他布了一个怎么样的局,这些凤熹通通不知。
重生以后,在凤府见到秦时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只是一眼,已经让她心里有些发寒。
见凤熹盯着自己不回话,那双漂亮无比的眼睛里映衬的是自己的倒影,可却没有什么变化。
秦时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凤熹小姐。”
凤熹回过神来,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她可是没有忘记前世他那个太子妃怎么折磨她的。
“五皇子,我与温宁多年不见,自然激动了些,不过我与五皇子你也是多年不见,凤熹不由感叹,一个人的变化真是大到无法想象。”
凤熹小时候与三皇子秦羽还有秦时和温宁一个学堂念书。
两人平常无交集,也不曾说过话。
唯一的交集就是凤老丞相故去的那天,凤熹和叶墨荷打起来,被朱钗划到了手,鲜血直流。
她记得当时温宁替她出头,而秦时过来安慰抱头痛哭的她,他温柔的拿出手帕帮她包扎伤口。
还和她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没有理由的,比如一个人无缘无故的讨厌你。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些都不过是平常的道理。”
她抬起头,看着秦时温柔的模样,想不到平常沉默寡言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来不及多想,她收到祖父故去的消息,也顾不得其他人,一边哭着一边跑回府。
她前世的时候因为那次秦时对她显露出来的善意,所以并为对他起任何的疑心,也没有查过他的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凤熹后来悲惨的结局。
秦时没想到她突然感慨,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有这双动人心魄的眼睛,他总觉得熟悉,这双眼睛像一个人。
但是他压下了刚刚心里的想法,觉得这种想法很是荒谬,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这张绝色的脸……
秦时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多了几分冷意。
淡淡说了句,“想不到凤熹小姐也会如此感慨,哦,对了,凤熹小姐时不时的进宫看皇额娘,是为了给皇额娘看风寒之症,难不成凤熹小姐也会医术?”
凤熹给皇后看病的事,除了皇上和容嬷嬷,其他人并不知道。
凤熹也知道经常进宫,很多有心人都会疑惑,想不到还是秦时观察入微,最先发现的。
凤熹知道隐瞒也没有什么用,以秦时前世的手段和实力,他也会查得到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索性就大方的承认了,“五皇子倒是一个心细之人。”
“我也是关心皇额娘的身体。”
凤熹心里冷笑,表面不动声色,“我进宫的确是给皇后娘娘看风寒之症的。”
“那你可看出了什么?有什么药方可解?”秦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变化。
“不曾,”凤熹摇摇头,“我医术不精,皇后娘娘风寒之症已经三月有余,如今我也只是缓解她头痛时发作的症状,但也无从下手。”
“这样啊,那就有劳凤熹小姐你多费心了。”秦时神色恢复如常,看她不像说谎的样子,神情放松了许多。
正当凤熹不想再和他纠缠要告辞时,又从宫里出来一个人。
看到凤熹,那人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哎,凤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转头看向秦时,有些诧异,“五皇子,你也在啊。”
秦时看了一眼南宫洛川,一张长得比女人还美的面容,一双桃花眼,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刺眼。
“紫玉小王爷,你怎么在宫里。”
南宫洛川打了一下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你就去问皇上了,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老拉着我问这问那的,总想让我捐点银子进国库,要不是我家那老头最近身体不适不能进宫,我才不来呢,回回我一来,你们这秦家的国库就得胖一圈。”
秦时脸色僵硬一笑,凤熹则是皱了皱眉头。
谁人不知紫玉王府富可敌国,这位小王爷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他吃的用的,别说这些皇子了,连皇上都不及他。
而紫玉王府一代传一代,如今已经三代了,是从太祖皇帝那里就开始屹立起来的。
据说太祖皇帝和紫玉王府的太老王爷乃是拜过天地的兄弟。
两个人一起打江山,后来一个选了权利,另一个选了银子。
于是一代传一代,紫玉王府的银子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连皇上都不得不倚仗紫玉王府。
紫玉王府屹立这么多年,也是紫玉王府的祖训,紫玉王府的人不得入朝为官。
也正是因为这条祖训,紫玉王府才能屹立不倒,没有哪个皇帝不喜欢为自己赚银子的人,紫玉王府的银子越多,他的国库越充裕,他的位置越稳当。
二皇子和四皇子最想拉拢的人就是南宫洛川。
只可惜南宫洛川平常生人勿近,不与人打交道,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心情好了乐呵呵,心情不好鸟都不鸟你,甚至还会给你下绊子。
而且他似乎是真的无欲无求,他们想要拉拢他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做起。
哪怕是秦时,在南宫洛川面前,都得礼让三分。
“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
南宫洛川没有平常高傲的样子,凤熹想起那个雨夜,简直大相径庭。
真不知道这小王爷还有两副面孔。
也是,外人看来,他就是变化莫测的天气,一时晴一时雨。
“没说什么。”秦时笑道,并未解释。
“哦,这样啊,”南宫洛川走到凤熹身边,自然的说道,“凤熹小姐,今日我也没有坐马车过来,看来得劳你送我一程了。”
“这…”凤熹皱起眉头,上次夜里就算了,没什么人看见,这天还没黑,万一被人看见了……
“你也知道我府里住得远,你该不会让我走路回去吧?”
“小王爷,要不我差人给你找马车,送你回去吧。”一旁的秦时开口。
南宫洛川摆摆手,拒绝了,“不用了,别人的马车我坐不惯。”
也顾不得凤熹拒绝,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凤熹,“凤熹小姐,走了,再不走,天要黑了,我可不喜欢走夜路。”
凤熹无奈,当着秦时的面也不好拒绝,于是行了礼,便和南宫洛川离开了。
秦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神色未变,只不过眉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寒气。
“你跟秦时很熟吗?”
马车里,南宫洛川看着面色柔和的凤熹,他刚刚看到他们两个人在说话,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不熟。”凤熹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哦。”南宫洛川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找他当靠山呢。”
靠山?
凤熹漂亮的眼睛看向南宫洛川,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如清澈见底的潭水,南宫洛川移开眼神,撇过头。
“小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你回京不久,不是和皇后亲近,就是那个李小败类,现在又多了一个风流倜傥的五皇子,”南宫洛川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是在找靠山吗?”
凤熹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他以为自己回京不久,身为凤家嫡女,得找个大树底下好乘凉,否则被人看低了去。
“小王爷误会了,凤熹从未有如此想法。”
她也不需要什么靠山,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皇后就算了,她承认现在是有些借她的势。
可李少阳和秦时是什么鬼?
这两个人,一个是讨厌,另一个更是讨厌至极,就算要找靠山,怎么着也不会是他们两个。
看到她坦然的样子,南宫洛川放下双手,摸了摸衣角,语气轻柔了几分,轻声说道,“如此最好了,你若是真的想找个靠山,那……”
“算了。”南宫洛川说到一半,看她不解疑惑的样子,觉得无趣,掀起帘子,趁着无人,又迅速跳下马车,“再会。”
这南宫洛川倒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好在他的身份和自己没有半点利益上的关系,凤熹也就当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并没有多深究。
“小姐,这是阳西王府送来的请帖。”
凤熹回到府中,青缇把请帖拿给她。
阳西王府,李少阳?
凤熹勾起嘴角,这是要对她下手了?
知道他的心思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看来背后有人指点。
凤熹写了几个字,让青缇送去。
这么明目张胆的事,她肯定不能去了,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拒绝了。
“季风,去查一下,李少阳这些日子可和府中的哪些人见了面。”
季风身形一落地,“是,”又快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