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铜铃
林阿狗还想再劝,可看着年轻人一脸不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当年也是这样,以为有符纸就能平安,直到真的遇上事,才知道怕。
年轻人吃完饼子,把碗还给林阿狗,挑起担子就要走。
刚走没两步,他担子上的铜铃突然响了起来,叮铃叮铃,响得格外急,像是在警告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骨瓮,笑了笑:“这铃儿还挺灵,知道要走了。”
林阿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铜铃,发现铜铃竟然有些发烫,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阿狗,你说这小伙子,会不会出事啊?”陈老七走到门口,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小声说。
林阿狗摇了摇头,心里却很清楚这小伙子,怕是要走他们当年的老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阿狗总是心神不宁,夜里也睡不好,总梦见那个年轻人,梦见他挑着骨瓮,在山里绕圈子,最后走到了歪脖子树下,骨瓮里渗出了血珠,和周玉莲的那口一模一样。
第五天早上,天刚亮,就有人敲铺子的门。
林阿狗赶紧起来开门,门外站着个老妇人,穿着件黑布衣裳,手里拿着只铜铃,眼里满是泪水。
“掌柜的,你认识这个吗?”老妇人把铜铃递给林阿狗。
林阿狗接过铜铃,心里“咯噔”一下。
这铜铃,正是那个年轻人担子上挂的,铃身上还沾着点血珠,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老夫人,这铜铃是……”林阿狗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这是我儿子的。他前几天去接背骨降的活,到现在还没回来。昨天有人在落马坡的歪脖子树下,发现了这只铜铃,还有一口空骨瓮,说……说我儿子可能出事了。”
林阿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那天年轻人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自己没劝住他,心里满是愧疚。
“老夫人,您儿子……是不是接了个穿红衣姑娘的活?”林阿狗问。
老妇人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啊,他临走前跟我说,是个穿红衣的姑娘,雇主给的钱不少。早知道这样,我说啥也不让他去啊!”
林阿狗叹了口气,把铜铃还给老妇人:“老夫人,您别太伤心了。我带你去落马坡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陈老七也醒了,听说要去落马坡,脸色一下子变了:“阿狗,咱别去了吧,那地方邪门得很。”
林阿狗摇了摇头:“不行,这小伙子是因为没听我的劝才出事的,我得去看看。”
两人陪着老妇人,往落马坡走。路上,老妇人断断续续地说,她儿子叫王小二,是邻县的,跟着师傅学了两年背骨降,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接活,没想到就出了事。
到了落马坡,远远就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树枝上还挂着些破布,和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树下放着一口黑木骨瓮,盖子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黄符纸,已经被雨水泡得烂了。
老妇人看到骨瓮,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扑在骨瓮上,喊着王小二的名字。
林阿狗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骨瓮,发现瓮壁上沾着些血珠,和周玉莲那口骨瓮上的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草丛,发现草丛里有一只红绣鞋,鞋面上绣着鸳鸯,和周玉莲的那只一模一样。
“又是红鞋……”陈老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林阿狗心里也慌了,他想起周玉莲说的“以后别再接穿红衣的活了”,难道这又是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可为什么会和周玉莲的红鞋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铜铃声传来,叮铃叮铃,从树后面飘出来。
林阿狗和陈老七同时抬头,看见树后面站着个穿红衣的姑娘,梳着双丫髻,正是周玉莲。
老妇人也看见了,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嘴里喊着“鬼啊”。
周玉莲看着他们,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里满是悲伤:“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要接这活的,这姑娘的怨气太重,我拦不住。”
林阿狗愣了一下,问道:“这姑娘……是谁?为什么她的红鞋,和你的一模一样?”
周玉莲叹了口气,说:“她是我的同乡,叫李小红,也是被逼着嫁人,自尽的。她的魂魄一直跟着我,想找个人帮她回家。我以为王小二能帮她,可没想到,他的道行太浅,镇不住她的怨气,最后被她的魂魄缠上,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