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强制同桌
第一章 强制同桌
开学典礼的掌声像潮水一样退去,顾星远从讲台走下来时,至少有二十个同学想跟他击掌。他熟练地应付著所有人的热情,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酒窝笑容,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星远!演讲稿借我抄一下呗,下周一升旗典礼要用!”周浩从后排挤过来,一把勾住他脖子。
“你先把手从我领子上拿开。”顾星远笑着挣脱,“下午去我座位拿,现在我得去帮李老师搬新书。”
“学神就是学神,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钦点。”周浩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需要小的陪您一起去吗?”
“滚蛋。”顾星远把演讲稿卷成筒敲在他头上,转身时余光瞥见礼堂最后一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转学生。顾星远记得登记表上的名字,时雁。全校唯一一个在开学典礼上戴着耳机睡觉的怪胎。
“听说他在原学校把副校长儿子打进ICU才转学的。”回教室的路上,周浩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看他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
顾星远皱眉:“少传这种没根据的谣言。”
“真的啦!我表姐跟他原来同校,说他妈是个疯——”
“周浩。”顾星远突然停住脚步,声音沉了下来,“别说了。”
周浩尴尬地闭上嘴。他们回到教室时,班导李老师正在讲台上调整座位表,眼镜反射著诡异的白光。
“顾星远,正好。”李老师抬头,“你和时雁坐一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顾星远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和…谁?”
“时雁。”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新转来的同学。你成绩好,带带他。”
顾星远转头看向教室角落,那个黑衣少年正靠在窗边玩手机,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莫搁我”的气场。仿佛感应到视线,时雁突然抬头,两道冰冷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过来。
顾星远下意识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时雁的嘴角抽了抽,重新低下头。
“老师!”周浩突然举手,“我觉得我更需要顾星远的帮助!我数学期末考才——”
“你数学考28分是因为你选择题全选C。”李老师无情打断,“就这么定了。”
顾星远拎着书包走向那个注定不太平的座位时,感觉全班同学都在用看敢死队的眼神目送他。
“嗨。”他放下书包,对旁边的人伸出手,“我是顾星远。”
时雁头也不抬:“挡光了。”
“啊?”
“你。”时雁用笔尖指了指顾星远身后的窗户,“挡到我太阳了。”
顾星远回头看了看窗外,阴天,多云,根本没有太阳。他张了张嘴,最终决定放弃争辩,默默坐下开始整理课本。
第一节是英文课。顾星远注意到时雁虽然全程盯着手机,但老师提问时总能准确回答,发音纯正得像BBC播音员。
下课铃响,时雁立刻起身离开座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活体冰山啊。”前桌女生转过来,同情地看着顾星远,“要不要我跟老师申请换位子?”
顾星远笑笑:“没事,挺有意思的。”
“你是受虐狂吗?”周浩不知从哪冒出来,“我赌五毛钱,三天之内你不是被他冻伤就是被他气死。”
顾星远正要反驳,突然发现时雁的桌洞里掉出一个小本子。他捡起来,瞥见扉页上写着《和弦练习》,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乐谱和歌词片段。
“别看。”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夺走本子。时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眼神比刚才更冷。
“抱歉,它掉出来了。”顾星远诚恳地说,“你在玩音乐?我听说学校琴房——”
“不关你事。”时雁把本子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死紧。
第二节数学课前,顾星远去办公室送材料,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椅子上有一滩可疑的液体,透明,黏稠,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谁干的?”他皱眉环视教室。几个男生在后排憋笑,显然是恶作剧。
顾星远叹了口气,正准备找纸巾,一包湿纸巾突然被拍在他桌上。
“擦干净。”时雁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依旧冷得像冰,“是胶水,干了更麻烦。”
顾星远惊讶地看着他:“谢啦。不过你怎么知道是胶水?”
时雁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
后排的笑声戛然而止。顾星远顺着时雁的视线看去,刚才那几个男生齐刷刷地低下头,有一个甚至开始发抖。
这一刻,顾星远确定了两件事:一,关于时雁的暴力传闻可能不全是假;二,这个同桌虽然表面冷漠,但似乎…还挺护短的?
下午体育课测一千米,顾星远作为体育股长负责记录成绩。时雁跑得像阵风,轻松拿下全班第一,然后立刻躲到树荫下听歌,拒绝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喂。”顾星远拿着记录板走过去,“你肺活量不错啊。”
时雁摘下一边耳机:“你烦不烦?”
“不烦。”顾星远在他旁边坐下,“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和人交流?”
时雁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不是假笑,是那种眼角微微弯起的真笑:“因为我讨厌蠢货,而学校里99%的人都是。”
“包括我?”
“你尤其。”时雁重新戴上耳机,“成绩好的蠢货更让人火大。”
顾星远不怒反笑:“谢谢夸奖。”
时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你有病?”
“有啊。”顾星远指了指胸口,“这里,缺个朋友。”
时雁的表情凝固了。半晌,他慢慢摘下耳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现在见到了。”顾星远伸出手,“交个朋友?”
时雁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顾星远以为他又要毒舌。突然,远处飞来一颗篮球,直冲顾星远后脑勺。
啪!
时雁抬手稳稳接住球,反手扔了回去,力道大得让对面接球的男生踉跄著后退两步。
“谢啦?”顾星远眨了眨眼。
“不是帮你。”时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太吵了,影响我听歌。”
他转身离开时,顾星远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放学时下起大雨。顾星远在走廊等雨小一点,看见时雁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滂沱大雨出神。
“没带伞?”顾星远走过去,“我宿舍有多的。”
时雁摇头:“不用。”
“那你?”
“我喜欢雨。”时雁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它够吵,能盖过其他声音。”
顾星远没听懂,但直觉告诉他不要追问。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雨,直到时雁突然冲进雨里,黑色身影很快被雨帘吞没。
“怪人。”顾星远喃喃自语,却忍不住笑了。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