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错过的几年：第8章 回家

“亚西，那天比赛有没有特别注意到哪位歌手？”去辛家的路上，林子皓问辛亚西。

“有。”辛亚西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吗？哪一个？说来听听。”难得辛亚西会去肯定一个人。

“顾潇。”

“顾潇？”林子皓迟疑了几秒钟。“哦。”他才想起灵岩是用的艺名参加的比赛。“你也觉得她的声音不错？”

“没。她还没唱我就走了。特别注意她是因为她的搞得那些把戏。在我看来，你的这个选秀比赛，已经失败了。”辛亚西依旧面无表情。

“你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仅凭戴着面具这一点就把她否定了？”林子皓皱起了眉头。

“对。在我看来，音乐是纯粹的东西，掺杂些噱头在里面博人眼球的人，根本不配做音乐。这一点你应该赞同我吧？”

“为什么你觉得那是噱头？”

“请告诉我那不是噱头是什么？到了决赛再毁了容的故事博得同情，又或者是另外一种吸引别人关注的手段。除了作秀，我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种行为，音乐一旦和利益挂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辛亚西还是在试图说服他，因为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向视音乐如生命的林子皓这次居然会无所谓。

“亚西，你想的还是太肤浅。”

“我肤浅？哦，我忘了你是一个商人，这是你的口头禅。不过我想知道，她晋级了吗？”

“晋级，刚及格。不过下次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居然还能晋级。真是疯了。你们公司干脆不要做音乐了，专门培养演员得了。”

“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你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就没有发言权。对了，还有几个不错的选手，回头你来公司听听他们的声音，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辛亚西没有发话，显然，他对于所谓的好声音，已经不抱希望了。

二人各怀心思，不再言语。

车子刚开进辛家的大门，辛亚捷就迎了上来。林子皓打开车门走下去。

辛亚捷是辛亚西同父异母的姐姐，从小在优越的环境里长大，高贵优雅，自然不在话下。

“子皓，好久不见。”亚捷双手交叉在胸前，打量着林子皓。

“好久不见，在国外呆的好吗？又变漂亮了。”

“真的啊。”“···”

辛亚西刚要从车里出来，发现脚下有一串挂链，像是手机链。他捡起来，摆在手里端详。那一串的最下面荡悠着一只瓷质小羊，小羊肚子上刻了一个字。“岩”。

“亚西看什么呢？还不下车。”亚捷敲了敲车窗。

辛亚西把那串挂链塞进书包里。

“姐。”辛亚西下了车给了辛亚捷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调皮，什么时候给姐姐领个女朋友回来？”辛亚捷笑眯眯的说。

“姐，你又煞风景了。我去找奶奶去。你和林总聊吧。只有和他，你才能好好的说话。”辛亚西扮了一个鬼脸，“奶奶，我回来啦。”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大。”辛亚捷摇着头笑道。

“在你这个姐姐面前，亚西永远都长不大。”林子皓笑着说道。

“进去吧。奶奶老念叨你呢。”

“嗯。”二人并肩走进去。

“小子，还记得你奶奶呢？”奶奶从躺椅上缓缓地坐起来，见到孙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还给您带了一个人回来呢。”辛亚西走到躺椅边，把奶奶扶了起来。

“哎哟，子皓啊，你也把奶奶给忘了是不是？这都多久没来看奶奶了。”辛老太太见到林子皓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对不起了，奶奶。最近工作太忙了，都没有时间来看您。您身体还好吧？”林子皓也快走过来，扶着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

“身子骨还挺好。不抱上重孙子我也死不瞑目啊。”老太太假装嗔怒的看了一眼辛亚西和辛亚捷。

“呸呸。奶奶万寿无疆，还得抱重重孙子，重重重孙子呢。”老太太坐起来，辛亚西捣蒜一样的敲着她的腿。

“王妈，去做饭去吧。”奶奶看了一眼辛亚西又看了一样林子皓。“奶奶专门写了菜谱，都是你俩爱吃的菜。陪奶奶好好吃顿饭。”

“奶奶，有劳您费心了。”林子皓站在一旁。

“不费心，不费心。有时间啊，就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太。老咯，不愿意动弹，想你们也走不动咯。”

“奶奶，以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马回来看您。”辛亚西说。

“你呀，就是甜在嘴上。”老太太拿食指点了一下辛亚西的额头，假装生气的叹息道。

“奶奶，我去砌壶茶，你们先聊。”辛亚捷径直朝厨房去了。

“哎，亚捷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出色的女孩儿也应该有个好归宿了。你说是吧？子皓。去，沙发上坐着，你俩。”辛老太太看着亚捷的背影，眼神儿瞟了瞟林子皓。

“嗯。亚捷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一定会幸福的。”二人坐定，林子皓回话。

“可是啊，像亚捷这么优秀的女孩儿，也只有子皓这样的人才才能配的起，但是这世上也没有几个子皓这样的男子咯？你说呢？”老太太从旁边拿起拐杖，握在手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奶奶说笑了，子皓何德何能。比子皓优秀的男生不知道···”

“咳咳咳···”老太太挥了挥手杖。“别人看不出来，我孙女的心思我明白。她一小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子皓你别和奶奶躲猫猫。亚捷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也知道，这门亲事也是你爸默许的，你多和亚捷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奶奶，这个不着急，更何况，现在工作正忙，感情的事先放一段时间。”林子皓怀着自己的心思，又不好意思当面拨了辛老太太的面子，只好挖空心思的敷衍道。

“这孩子，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看不上我家亚捷咋的。”老太太拿手杖使劲儿戳了戳地。

“哎呀，奶奶。林···子皓哥人家都不好意思啦，感情的事儿交给人家自己吧。姐姐这么优秀，哪有男人不动心的。子皓哥也是男人，怎么能例外？对不对？”辛亚西给林子皓使了个眼色。

“哦···哦。是。”林子皓不情不愿的说道。辛亚捷正泡好茶从厨房出来。

“罢了罢了，我老太太也不多管闲事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啊···”

“亚捷，林叔叔不在吗？”林子皓迅速的转移到另外一个话题上。

“爸爸去公司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家。”辛亚捷答道。

辛亚西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很轻，没有人听到。

辛家上上下下，包括林子皓一家，都知道辛亚西和辛林清关系不好。

话刚刚啰音，外面汽笛声响起。不一会，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林叔叔。”“爸。”林子皓和辛亚捷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只有辛亚西端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喝着茶。老太太拿手杖戳了一下辛亚西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爸。”他心里憋着气，不情愿的喊道。

“妈。我回来了。”辛林清朝他俩点点头，冷冷的瞅了一眼辛亚西，转过头看着老太太。

“老夫人，饭菜做好了，是现在就用吗？”王妈从厨房走出来。

“嗯，摆桌子吧。”老太太手一挥。林子皓和辛亚西把老太太扶起来，依次坐好。饭菜也齐全了。佣人都退下了。

“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大家都多吃点。亚西，这是你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这孩子什么大鱼大肉都不爱吃，就偏偏对这醋溜土豆丝情有独钟。多吃点。子皓，这是你最爱的笋尖，还有那些点心，都是你俩爱吃的，多吃点。”老太太指着桌子上的一道道菜品细细的介绍。

“谢谢奶奶。那我们开吃了。”

“亚西。课还多吗？”辛林清加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很多。忙的不得了。”辛亚西头也没抬。

“胡说！我前天才给王校长打的电话，说你们这学期大部分学生都签了工作，出去实习了。”

“您既然都知道了，那还问我做什么？”辛亚西没带好气的说。

“亚西，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奶奶拿筷子敲了敲酒杯。

“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妈，我和他说。”辛林清这一次倒是耐得住自己的脾气。“这学期无论课多课少，你都自己安排，把你要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十二月份月份开始来公司上班。”

“我不去。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至少问一下我想做什么吧？”辛亚西筷子一扔。

“你想做什么？”辛林清凌厉的眼光盯着他。“你是我辛林清的儿子，那么你就没得选择了！”

“那我宁可不是你的儿子。”辛亚西反抗到。

“亚西！”辛亚捷喊出声来。“不要气爸爸。”

“为什么是我气他？就因为他是长辈吗？长辈不可以气，小辈就可以随便出气也不能吭声是吗？”辛亚西不服气的反抗道。

“亚西，你爸爸是为你好。我们辛家就你一个男孩儿，你得为辛家想想，你也老大不小了，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但是这是使命，听爸爸的话。啊。”老太太眼里噙着泪。

“奶奶，姐姐在公司明明做的很好，还要我做什么？”

“亚捷迟早是要嫁人的。做的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这个家业，还是要你撑起来的。”老太太拿起手绢抹了一把泪水。

“好了。这是既定的事实，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意见的。吃饭吧。”辛林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也正式通知您，这是您的事实，不是我的事实。”辛亚西狠狠地回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辛林清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来。

“我说，我。不。去。”

“除非你不姓辛！”辛林清手上的青筋暴起，捏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用力。

“我本来就不姓辛。我也不愿意姓辛，还有，我宁肯不姓辛！”

“你给我滚出去！”辛博文手中的酒杯“倏”地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辛亚西的额头上。

“亚西！”辛亚捷急急忙忙的出去找医药箱。

“亚西，你过分了，赶紧道歉。”林子皓低声说道。

“哼”的声音从辛亚西的鼻腔里发出来，那一个字里，有委屈，有倔强，有恼火。

老太太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向辛亚西。

“我这就滚。”辛亚西捂着被砸中的额头。此时老太太已经走到他身边。“奶奶。”他双手搀着奶奶的手。“对不起，又惹您生气了，以后我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亚捷正好从外面抱着医药箱跑进来，与要出去的辛亚西撞了个满怀。“姐姐，照顾好奶奶。”说着就跑了出去。

“亚西，上点药。”辛亚捷在后面大声的喊道。

“奶奶，我去看他，您放心不会有事的。过一阵儿我再来看您。您保重。叔叔，我会好好劝他的。”林子皓拿了外套追了出去。

“都是你造的孽。”老太太拿着拐杖指着气坏了的辛林清，痛心疾首的说道。

辛林清呆坐在椅子上，是自己造的孽，他无力反驳。

“亚西，上车。”林子皓开着车追上了辛亚西。

“你看到了吧。根本没法沟通。”辛亚西坐到副驾驶的坐位上，林子皓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创可贴递给辛亚西。

“亚西，刚刚你太过分了···”

“你不会是来劝我的吧？你自己不明白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的痛苦吗？你应该是最理解我的人。”

“我不是劝你，但是辛伯伯年纪这么大了，你对他说那样的话太狠了。”

“他狠的时候你见过吗？”

“亚西。”

“好了，子皓哥，让我静静吧。爸一定会想出各种招数逼我就范。”

“那你觉得你能坚持到最后吗？”林子皓问道。

“不知道。子皓哥，当初你为什么不坚持？”

“呵呵，身不由己。不过，我支持你的想法。因为，我现在过得很累。”林子皓缓缓地说道。

辛亚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是真心的，才悻悻把脑袋搭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