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的女人：第7章 匪徒与父亲

天阴了起来，很快就开始下起了天气预报中本不应该存在的小雨，路上的行人大多数都没有打伞，一直尽可能地加快脚步，那些骑车的人则略微佝偻着身子，眯着眼睛，努力的看着前面车轮底下的路。对他们来说，万幸的是这场雨不会变得更大了。

而在汽车里面，理所应当的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五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前往空调出风口上挂着的手机导航所指向的目的地——清沐居住宅小区。

罗勇手握着方向盘，不时地捏一捏方向盘皮套，享受着开车的乐趣。自从考完驾照之后，罗勇就一直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可自己的积蓄只够买一辆低端小轿车或者是二手车，这些车在他看来开出去就很掉价，廉价的皮套味加上狭小的空间让他感觉还不如不买。罗勇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等做完这一票花的第一份钱就是买辆好车，那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开着这朋友借给他的汉兰达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开着自己买来的车带着柳雪仪去想去的地方，然后再买套房子住进去，只要两个人能在前几年藏好不露馅儿，往后再低调些，迟早就能和柳雪仪过上两个人都想要的生活。

红灯亮起，车在十字路口停下了，罗勇趁着这个空档看了看后视镜，照照自己今天化的妆，发现贴在下巴和脸颊上的络腮胡有点歪，应该是胶水比较劣质，遇到皮肤上流出来的汉粘性就没那么强了。罗勇腾出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突然想起来后座上还有自己的贵客。罗勇把目光转向了后视镜里的李鸿齐，看到他正在低着头用两只手捂着脸。在确认了李鸿齐没有注意到自己胡子的异状后，罗勇才放下心，他撇过头，看到副驾驶的小侯正低头玩着手机，脖子上的纹身已经从警服后领当中露了出来。

“他娘的，这家伙就会坏事儿，还好后面的人没看到，不然准露馅儿，哪有警察身上有纹身的啊。”罗勇心里嘀咕着。他拍了拍小侯的胳膊，然后指了指小侯的脖子，示意他把那个位置遮住。小侯扭了扭头，不屑地看了罗勇一眼，便没再管。他比罗勇年轻一些，但是出来混的时间可比罗勇长多了，同时他对这如此曲里拐弯的敲诈计划也颇有不满。在小侯看来，这几个人中就罗勇和他那个姘头上过高中，仗着自己有点文化便卖弄肚子里的那点墨水，自命清高看不起剩下的几个人，一天到晚叮嘱这叮嘱那，要是直接把人绑了肯定就没这些事情了。

罗勇见他竟然不理睬自己，气的鼻子都歪了。自己费心费力筹划了这么久，操心前操心后的，像娘一样把这个计划当成自己刚生出来的孩子养着，队伍里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甚至还和自己赌气，简直就是过来坏事儿的，这些都是张汤从哪里找来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罗勇刚要发火，想了想李鸿齐还在后座上，便回过头忍了下来，看到变成绿灯了就挂档起步，可忍了一会自己越想越气，抬起手一巴掌拍到了方向盘上。就在这时，罗勇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啜泣。罗勇正在气头上，就没管。可过了一会儿，后座上的啜泣声越来越大了，最后竟演变成了哭泣。罗勇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后座上的老魏和张汤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捂着脸的李鸿齐，后者的身子一抖一抖地，哭声正式从他那里传来的。

“李先生，请问你怎么了？”坐在李鸿齐右手边的张汤问道，浓密的眉毛下透漏着一抹精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鸿齐忍不住了，索性直接开始放声大哭。罗勇被哭声惊到了，直接回过头去看他。

“警官先生，我坦白，是我，是我干的，”李鸿齐突然叫道。“是我杀了我的妻子，是我，是我杀了她！”

车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张汤反应最快，连忙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戴着的执法记录仪有没有打开。很好，是开着的，正在录像。看来这一趟居然还有意外之喜。把柄越多，斡旋的空间也就越大，敲诈的也就越多，更况且这还是个真实存在的把柄。

张汤和坐在李鸿齐左手边的老魏对视了一眼，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你是说你的妻子不是因为食物中毒死亡？”张汤问道，他们几个人有做过功课的，至少把大家对李鸿齐熟知的那一面调查的很清楚。

“是食物中毒。”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等把我带到警察局里再说这件事情，我会把我的律师叫来。”李鸿齐哭着说。

车里其他几个又愣住了，大家互相瞅了瞅，感觉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多了李鸿齐一个把柄是件好事，可是李鸿齐要求去警察局，这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可如果理由不够充分，那么肯定是会被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李先生，你如果在这里直接自首，给我们讲清来龙去脉的话，到时候肯定是能够取得宽大处理的。”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等我的律师到场，然后和他交代，那样也能算做是自首对吧，也是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的啊，所以咱们还是直接去警局吧。”李鸿齐出言反对。

没人搭话，四个人都不知道能说什么，老魏把眼镜摘下来反复擦拭，副驾驶的小侯还是低头玩着手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罗勇则一本正经的开着车。张汤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他用眼睛瞥向了李鸿齐，有一种李鸿齐好像在通过手指头缝偷看他们几个的反应的错觉。

“不可能，几个人装的很好很像，不可能露馅了，而且要是被他察觉了他肯定会反抗的。”张汤这样想。就在这时，罗勇把话接过来了：“我们是负责清沐居住宅小区绑架案的专案小组，破获这起案件才是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至于你说的杀害妻子的事情，等今天去你家里调查完毕之后就会把你送到当地派出所的。你这么坦诚交代我们对你也放心。”

老魏重新戴上了眼睛，小侯也把手机放下了，张汤闭上嘴看着李鸿齐，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李鸿齐还是坚持要去警察局，大家就只能撕破脸了。想到这里，张汤把手伸向了腰间的警棍，眼睛则盯着被李鸿齐的双手盖住的脸。

李鸿齐点了点头：“好吧，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会好好配合你们调查的。”

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李鸿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