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假髮掉了》:第5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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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4章

第四章 吓↘死↙你  安赫没有去过那个北三环的分校区,在北三环上来迴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在一条岔路尽头的分校区,面积不小,门脸却并不显眼,他在路口几次看过来都没注意到这个大门。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慢慢走到校门外的花坛沿儿上坐下了。  约的是四点,现在还差十分钟。  今天是週六,学校裡的学生很少。  偶尔有一两个走出来,都会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大概是因为专业的特殊性,看到在这个只有殡葬专业的校区门口坐着的人会觉得奇怪。  安赫犹豫着是回车上坐着等还是继续在这儿坐着,齁冷的。但最后他还是没动,从口袋裡拿出支烟来点上了,已经四点了。  又坐了快十分钟,烟抽完了,安赫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了弹进离他两米多远的垃圾箱裡,自己不是被人耍了吧?  正想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的时候,校门裡走出来一个人。  安赫看了一眼,这人穿着灰色的宽松运动裤和黑色羽绒服,腿挺长,头上戴着个滑雪帽,帽子拉得很低,因为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安赫看不清样子,只能判断皮肤挺白。  那人出了校门站下了,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慢慢走了过来。  安赫估计就是他了,站了起来。  这人走得有点懒洋洋的,安赫很有耐心地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等他。  走近之后,安赫看清了他的样子,个头跟自己差不多,虽然没有化妆,但眼睛和直挺的鼻樑没有变。  「以为你不敢来呢。」他走到安赫面前,勾起嘴角,一个微笑一闪而过,表情恢復了平淡。  「学校有什么不敢来的。」安赫笑笑,这人化不化妆差别挺大,在漂亮和帅气之间转变得界线分明。  「不吉利。」  「我不信这些,」安赫拉了拉衣领,想起来还没问他名字,于是问了一句,「贵姓?」  这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那。」  「那?」安赫愣了愣,「哪儿?」  「……那,」他皱了皱眉,「那辰,姓那,你文盲?」  安赫笑了笑,他的确是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个那辰脾气似乎不怎么样,安赫心裡有点儿不爽。  「姓那啊?」他回手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跟我车一个姓,纳智捷,你小名儿是不是也叫大七?」  那辰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一闪而过,而是从嘴角挑起,一直漾到了脸上,安赫甚至看到了他右脸上一个浅浅的酒窝。  但没等安赫在心裡感叹完这笑真是漂亮,那辰脸上的笑容突然散去了,眼神也一冷,没说一句话,转身就往校门裡走。  安赫站着没动,这人脾气有点儿怪,但出于「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他冲着那辰的背影说了一句:「我叫安赫。」  他没再等那辰的回应,转身几步走回自己车旁,打开车门上了车。  打着了火正准备开车走人,一抬头却发现那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车头前。  安赫吓了一跳,放下车窗探出头:「怎么着?」  「请你吃饭。」那辰说,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来,脑袋靠着椅背,眼睛看着前方。  「行,」安赫没多说,也没推辞,把车掉了头往路口开,「去哪儿?」  「雅园。」那辰说。  安赫扭头看了他一眼,雅园是个挺高端的私房菜馆,一周营业三天,一天只开六桌,预约一顿饭得大半年,安赫没去过。  林若雪跟人去蹭过一顿,说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听着戏,听着小曲,吃着看不懂是什么的菜。  「我等穷酸吃完一顿饭出门走路都迈着小碎台步……」林若雪总结。  「换个地儿吧,再说那儿不是还得预约么。」安赫把车在路口停下,等着那辰换地点。  虽然他知道那辰开的是三十多万的庞巴迪,能花这个价买辆摩托车的人,吃顿雅园也不算什么,但他毕竟只是个学生。  那辰没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在琢磨着该去哪儿,过了好一阵儿他才转过头看着安赫:「停这儿幹嘛?」  安赫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差点儿想回答不知道了:「不是在等你说去哪儿么?」  「雅园,」那辰说,「右转顺三环一直开。」  安赫有点儿想问你是不是耳背,刚要开口,那辰又说了一句:「我去那儿不用预约。」  看来不是耳背,安赫没再说话,开出路口右转往雅园那边开,去就去吧,也去迈一回小碎步得了,有机会再请回来。  雅园是个挺大的四合院,大门关着,那辰过去把门推开了,安赫跟着往裡走,刚迈进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个声音:「恭喜发财,万事顺意,恭喜发财,万事顺意。」  安赫扭看了一眼,门口的一个黑色的木头架子上站着俩灰绿色的金刚鹦鹉,正冲他俩歪着头叫,看到安赫转头看它们了,有一隻横着在架子上挪了一步:「贵客裡边儿请。」  一个小姑娘从旁边迎了上来,沖那辰微笑着:「辰少爷下午好。」  「罗叔在么?」那辰问。  「在的,」小姑娘回答,又冲安赫笑着问,「先生下午好,您贵姓?」  「免贵姓安。」安赫也笑了笑,少爷?不够矫情的。  小姑娘相当有礼貌,一直微微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雅园装修得很有情调,院子裡都是小巧精緻的山石和绿植,巧妙地把通往裡院的路隐藏了起来,转个弯就有可能看不到前面的人,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安赫踩着青石板的小路跟着往裡走,就觉得这石板宽度设计不合理,一步半格感觉是扭着腰走,一步一格又有点儿像蹦着迈正步,忒欢快了。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他看到一块石板上刻着字,不好弯腰去看是什么字,但估计是老青石板,所以没捨得按更合理的步距来裁切。  拐进裡院之后,安赫听到了隐隐地有音乐,再细听发现是有人在唱戏,声音很婉转。  绕过一座假山,他看到了裡院有个精緻的小戏台,台上的人很正规扮上了正唱着,安赫对京剧完全没概念,不过看着听着都挺美妙。  小姑娘把他俩带到了一间屋子前,这院裡有几间屋子安赫看不清,每个屋之间都设计了花石之类的东西遮挡,进了屋之后完全感觉不到有没有别的客人存在。  屋裡除去考究的桌椅,东西还不少,贴墙还有个书柜,放满了线装书,安赫没过去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去叫罗先生过来。」小姑娘给他们沏了茶之后退到门外。  「不用了,他这会儿忙吧,」那辰在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戏台,「就吃个饭,不用招呼。」  「好的。」小姑娘关上门出去了。  安赫坐在了对着窗的椅子上,屋裡很暖和,但没看到暖气片儿在哪。  那辰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安赫也没开口,他觉得这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冷淡或者漫不经心都不准确,安赫找不到形容词。  不过挺有意思。  「唱的是什么?」安赫拿过杯子喝了口茶,随口问了一句。  「锁麟囊。」那辰往椅子上靠了靠,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指顶着额角往安赫这边看了一眼。  安赫有些意外:「你听戏?」  「嗯。」那辰没动,一直那么偏着头看他。  「以为你应该听摇磙。」安赫笑笑,被这么盯着他没什么不感觉,上课的时候被盯习惯了。  「也听。」  对话完毕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安赫也没再找话题,靠在椅子上听戏。  他没怎么听过戏,也没兴趣,但现在这样的环境裡听着,觉得还挺享受。  从小家裡就没音乐声,更别说戏了,他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麻将洗牌的声音,在烟雾瀰漫的客厅裡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地响着,大学住校的第一个月他甚至因为听不到麻将声失眠了。  老妈对音乐没兴趣,所以他开始学钢琴的时候老妈也相当不满意,说是浪费钱,有那闲钱不如给你妈多打几把牌。  「你要我电话幹嘛?」那辰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安赫笑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们那天在沸点演出,我以为鼓手是个姑娘。」  「是么。」那辰瞇缝了一下眼睛。  那辰眼神裡的不屑只有一瞬间,安赫还是看到了,但他对这个反应不意外,前男友曾经指着他鼻子骂过,安赫,我最看不起的就是BI。  「嗯,」安赫慢慢地转着茶杯,「你打鼓的样子很帅。」  那辰没出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往后一靠,跟着外面的调子慢悠悠地开始唱:「春秋亭外风雨暴……」  安赫正在倒茶,听到他这一嗓子,手抖了一下,赶紧放下壶。  那辰闭着眼继续唱:「何处悲声破寂寥……」  安赫没有打断他,一开始有点儿想笑,他潜意识裡已经把那辰划归在了另类摇磙青年裡,猛地听到他开口唱戏感觉挺不搭的。  但那辰两句唱完之后,他坐回了椅子上,静静地听着。  那辰没有刻意捏着嗓子,只是用他略带沙哑的本嗓直白地唱着,但字字句句韵味十足,上了韵的念白也都一字不差。  几句下来,安赫盯着他逆光的侧脸出了神,那辰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他都没注意到。  「好听么?」那辰转过脸来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学过?」安赫虽然不听戏,但多少有个概念,会唱不难,想唱出那个味儿来不容易,那辰的水平至少得是票友裡拔尖儿的。  那辰笑了笑:「我妈爱唱。」  这是安赫第一次看到那辰不带任何别的情绪的笑容,挺阳光的。  那辰没点菜,也没人过来让他们点菜,安赫吃了几口桌上的茶点,相当好吃,其实他挺想问问那辰你是不是忘了点菜?  虽说他吃饭一直没个准点儿,但毕竟还是很期待吃吃能让人「迈着小碎台步」的私房菜。  在他吃下第三块小酥饼的时候,门被很礼貌地被敲响了,接着就进来了一熘儿漂亮小姑娘,端着托盘挨个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等她们很礼貌又退出去之后,桌上多了四个菜一罐汤,碗筷碟子杯子什么的都摆好了。  安赫对吃的没什么特别爱好,但这桌菜色香味俱全,在服务员退出去之后,他立马觉得饿了。  桌上的菜安赫基本能认出来,一盘颜色很诱人的红烧肉,一条炸成了淡金色香气四溢的鱼,一盘绿得很漂亮的西芹,还有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炒的肉片儿,汤罐裡是野菌汤。  菜量不大,俩人吃正好。  服务员也没报菜名也没给盛汤就那么一言不发地退出去了,安赫只能问那辰:「这菜都叫什么?」  「没名字,」那辰给他盛汤,「荤菜叫雅园一三五七九什么的,素菜叫雅园二四六八十,一天就几个,不点菜,吃着哪个算哪个。」  「哦,」安赫在心裡啧了一声,接过那辰递过来的汤碗,「谢谢。」  那辰话很少,吃饭的时候完全没了声音,安赫也没什么不自在,埋头吃。  虽然跟林若雪他们一块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说得很热闹,但大多数时间他就一个人吃饭,不说话也没什么感觉。  再说他跟那辰也没什么话可说。  菜很好吃,再加这样的环境,就算一直沉默,也算是不错。  在那两隻金刚鹦鹉「贵客走好」的叫声中走出雅园的时候,安赫虽然没像林若雪说的那样迈着小碎台步,也算是回味无穷了。  「今天谢谢你,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菜了,」安赫发动车子之后,看着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的那辰,「送你回学校吧。」  要说那辰长得真不错,他不是没兴趣,但这人的性格跟他实在不合,他连提议再去哪裡坐坐的想法都没有了。  「嗯,」那辰睁开眼睛扭过头看着他,「不用这么客气,揍你一顿不能白揍啊……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饭。」  安赫笑了笑,莫名其妙觉得那辰这话说得透着几分无奈,但看表情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没再去细想,每天琢磨学生心裡在想什么已经够了。  车拐进那辰他们学校那条小路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安赫发现这条路居然没有路灯,一条只洒着月光的路通往校门口,看着有点儿□人。  「路灯坏了,」那辰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一边说了一句,「换了灯也会被人打坏,所以现在没人修。」  「打坏?」安赫愣了愣,「营造气氛么。」  「谁知道,」那辰敲了敲车窗,「要不你在这儿停吧,我走过去。」  「不差这二百米。」安赫开了大灯,没有停车,一直把车开到校门口。  「谢了。」那辰打开车门跳下车。  「不客气。」安赫突然有点儿尴尬,他发现那辰下车之后没有转身走,而是靠着车门看着他。  他跟那辰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干脆把车熄了火:「怎么了?」  「疼么?」那辰问他。  「什么?」安赫一下没听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还好,不动就不疼。」  那辰想了想,又上了车,一把拉过安赫的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笔来,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串数字。  那辰的手很暖,大概是打鼓的原因,掌心有些粗糙,但这一握却让安赫心裡微微地颤了一下,说不上来的让人舒心的触感。  「这是什么?」安赫看了看手上的数字。  「我Q号,你要觉得要去医院可以找我。」那辰说。  「我有你电话。」安赫提醒他。  「打电话我不一定接,」那辰再次跳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我讨厌接电话。」  安赫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路上去了趟超市,买了下个星期的方便面方便粉方便米饭。  两大兜拎在手上让他一直觉得肋骨和后背扯着疼,他一直不知道手裡拎点儿东西还需要前胸后背一块儿使劲的。  进了门,他在浴室裡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看到早上的青紫变深了,有些暗红,似乎面积也变大了。  他把那辰的Q号抄在了客厅的日历上,然后发现那串数字是用油性笔写的,洗手液搓了半天都还清晰地停留在他手上,跟打了条形码似的。  最后开了电脑上网查了查才用橄榄油搓掉了。  那个Q号安赫一直没去加,他对那辰的兴趣都败在了那辰跟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性格上,再说那辰留Q号的时候说的是如果要去医院就找他,说得就跟没事儿别加似的,他也就懒去加了。  他就算伤重不治,不,伤势加重需要去医院,也不打算找那辰。  好在伤在家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没那么疼了,接着就很争气地每天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慢慢恢復着,大半个月之后,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年终的事很多,考试,家访,总结,安赫每天都挺忙,但这种忙碌却没法赶走他心裡的空虚和寂寞,元旦前看到学生家长送来的购物卡和礼券,他硬是看出了一堆落寞。  元旦也就那么波澜不惊地滑过去了,那天林若雪照例组织众孤寡老少爷们儿聚会,安赫跟着闹了一晚上,回来的时候依然觉得心裡空,没着没落的,而且撸管儿完全无效,撸到手酸腰疼也不过就是手酸腰疼而已。  那之后好些天他这个劲头都过不去。  第不知道多少遍看完《寂静岭》之后,安赫站起来,看了看手机,没到十二点,困,但不想睡。  他拿过新的挂历打开看了看,打算把挂历换上。  他看日期一般用电脑,电脑没开用手机,墙上的挂历除了几个月才想得起来翻一次之外,不会去看,但挂历却一定要挂,看着一个一个排列在格子裡的数字,他会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日子尽管没多大变化,但还是在一天天走着的,不管你这辈子是有意义没意义,值得还是不值,后悔还是无悔,来得及还是来不及,总有过完了嗝儿屁的那一天。  把旧挂历从墙上拿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自己写上去的那串数字,那辰的Q号。  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一直没再联繫过那辰,那辰也没再找过他。  现在突然看到这串数字的时候,安赫有种过了很久的感觉,犹豫了一下,他把写着号码的那块儿撕了下来。  他琢磨着人那辰请他一顿雅园,他怎么也得回请一顿。  换完挂历之后,他坐到电脑前,点开了Q。  吓↘死↙你  安赫看着这个暱称,半天没说出话来,又重搜了两遍才确定这不是加错了自己哪个二逼学生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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