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页
天和华国官方代表团去俄罗斯了,那边气温很低,他今天早上一回来发烧了。” 若是旁人,关于贺知瑾的事不亚于国家机密,周秘书一个字都不会透露,但眼前的人和自家老板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周秘书从来没见过那个冷峻理智的男人会做那些事情,眼前这个男孩子在自家boss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苏乔出门上车,有气无力的爬在方向盘上,左思右想,要不要去贺知瑾家里看看。 当初甩人甩的那么潇洒干脆,现在又藕断丝连,自己都觉得自相矛盾。 可是,虽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毕竟他们陪伴彼此度过了漫长又枯燥的青春期,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苏乔不得不担心贺知瑾。 苏乔思量一番,终于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作为欠债的,还钱顺便买点感冒药,不过分吧? 完全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 空调开到最高温度,偌大的别墅如同赤道气温,玻璃的水族箱里的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兴奋的游走。 窗帘半遮半掩,猩红的地毯上留下一道光影,安静的空气中“嘀……嘀……嘀……”的声音不断。 贺知瑾伸手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凉飕飕的矿泉水,扭开瓶盖,慢慢的喝了一口,这才拿起手机,摁了扩音,随手撂在了桌上。 “少爷……”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知瑾捋了黑色的短发,触碰到的头发汗水浸润的湿透,“什么事?”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的厉害,像是嗓子里着了一把火。 但电话那头,管家满心的忧虑,没有注意到,“少爷,您早点回来,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 “怎么了” “老夫人说您把二少爷藏起来了,这几天一直要割腕,要是不让她见二少爷,她就不活了……” “嗯,知道了。”贺知瑾声音平淡。 习以为常。 管家欲言又止,紧接着小声说:“赵姐这几天一直打你的电话没有打通,很生气。” 贺家的关系复杂,赵姐是贺知瑾的生母,但在贺家有老夫人,不能叫夫人,家里的仆人一致管她叫赵姐。 贺知瑾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看着服用说明,清冷沉静,“我出国了。” 管家说:“赵姐前些天拍了一套水头好的翡翠,尾款还差三百万。” “明天回来。” “少爷……” “怎么?” 管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老爷这些日子都在XX会所,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贺知瑾吞了感冒药,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的说:“等我回来再谈。” 他摁了结束通话,看着通话介面,厌恶的皱皱眉,目光冷淡。 那些没完没了,肮脏无趣的事情,现在已经不会让贺知瑾觉得恶心,只剩下厌倦。 腻烦。 电子体温计的温度停留在38°,根据医学理论,成年人这个温度需要注射才能降温,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资讯给家庭医生,通知对方带着针剂上门。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贺知瑾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一手拉开了门。 苏乔肩上披着雪花,戴着一个松软的羊羔绒帽子,鼻尖冻的通红,乌黑的睫毛都结了一层霜,屋里的暖风一吹,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吐出的气息化成了白雾,脸上维持着笑容,“你在家啊。” 贺知瑾打量他一遍,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进来。” 苏乔走进房里,冻得发麻的手脚总算有些知觉,本来不用这么冷,但刚才在门口,又犹豫了十分钟,一狠心,一咬牙,鼓起勇气敲了门。 “你的嗓子怎么了?生病了?”苏乔捏着口袋里的感冒药盒子,贺知瑾看上去与平常无异,除了湿漉漉的头发,和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贺知瑾看他一眼,拿起桌上喝一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谁告诉你的?” 苏乔不回答这个问题,凑近他,睁大眼睛,仔细的观察,贺知瑾薄薄的嘴唇看上去比之前红了,以前是那种性冷淡一样的浅,确信确实是发烧了,他掌心一展,“来还钱,顺便买点药给你。” 贺知瑾半垂眼帘,看着他手里的感冒药,漆黑的眸一眯,抬眼对上苏乔的脸,接了过来,开启包装,吃了两粒。 苏乔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松了一口气,贺知瑾怪可怜的,要是他生病,自己都不在意的小感冒,但苏父苏母表现的像他得了不治之症,嘘寒问暖,牵肠挂肚,伺候的他舒舒服服。 “吃完药躺一会,好好休息。” 苏乔想到这,摘了帽子,深栗色的发梢本就是自然卷,帽子一压,卷的更深,脸皮又白净,像个小羊羔。 贺知瑾一瞬不瞬盯着他,好像看不清他的模样,苏乔无辜的眨眨眼睛,睫毛一颤一颤,关心一下债主,不过分吧? 贺知瑾转身,沿着木质的台阶,一级一级的走了上去,苏乔犹豫一下,跟在他后面,要是没站稳,摔下来,还能搭把手扶一把。 卧室毫无生活气息,深蓝色的涂漆在冬天显得格外的阴沉,床上一尘不染,雪白的被子叠的整齐,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 一眼看过去一目了然。 贺知瑾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本包装精致的书,一手翻书,一手将透湿的黑发捋上去,额头洁净饱满。 苏乔坐在了另一端,踢了拖鞋,一条长腿曲在沙发上,下腭抵着膝盖,直直的看着他。 像是一种默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贺知瑾翻了几页书,“帮我拿一下抽屉里的眼镜。” 苏乔拿出来,递给他,“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去年。”贺知瑾简明扼要,薄薄的无框眼镜架在了挺直的鼻梁上。 虽然苏乔早都知道前男友长得很好,但如今看,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面板一如既往的白,鼻梁削挺,嘴唇淡而薄,外眼角轻微上挑,这让他看上去冷冷的,让人望而生畏。 但笑起来的时候,眼梢弯弯的像两弯上弦月,有种难以描述的温柔。 苏乔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那样笑了。 “看着度数不大。” 贺知瑾抬起眼,“两百度。” 苏乔侧过头,身子斜靠在沙发边沿,“发烧你不知道看医生吗?” “低烧而已。” 苏乔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以前上学,共同生活在一个圈子,可以聊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现在,聊金融投资,他又不懂,不能像温界一样侃侃而谈。 要是聊他喜欢的,攀岩或者国标,他的演员梦想,贺知瑾未必感兴趣。 六年的时间带走的不止是感情,似乎连共同话题也一起剥夺了。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贺知瑾慢慢翻着书,头也不抬,“做演员的感觉如何?” 苏乔怔了一下,气息轻松,“我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 “你之前这样说过。”贺知瑾合上了手里的书,看着他,情绪丝毫不外露。 苏乔惊讶,“我说过这样的话?” 贺知瑾矜贵的点了下腭,“七中五十年校庆时你参演话剧,在后台你告诉我,演戏很有趣,你想当一个演员。” 苏乔有了点印象,那个时候他十七岁,初次登台,满堂喝彩,站在舞台上的万众瞩目,当时觉得有意思,当一个演员似乎也不错。 可是这个想法没几天,他又迷上了跑车,缠着苏立华把车给他玩,风驰电掣的赛车可比当演员好玩多了,演戏多无聊,每天风吹日晒,还赚不了几个钱。 再后来,他醉在金沙金粉深埋的富贵里,逐渐忘了还有这么雄心壮志的时刻。 “谢谢你告诉我。”苏乔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忘记的事情,贺知瑾还帮他记着。 原来他这么早就想当个演员了。 贺知瑾“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不早了,今晚住在这。” 诶? 苏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启动最低保护模式,他面露难色,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坐直了身体,正色问道:“你有电脑吗?借我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靠左第三间是书房。” 贺知瑾看着苏乔的背影,拿起床边的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退烧了,不用来了。]┆思┆兔┆在┆线┆阅┆读┆ [王医生:马上到门口,不需要检查吗?] [回去。] 他放下手机,拿起书,翻了一页,眼梢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无声的笑了。 晚上十点,贺知瑾的体温降低,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睡衣,楼下看不到苏乔的身影,从厨房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杂响,冒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书房的门半开,膝上型电脑散发幽蓝的光,贺知瑾走近,正准备合上笔记本,动作一顿,点开了最近浏览记录。 百度搜索栏目如下: [白粥怎么熬?] 滑鼠向下滑动。 [前男友发烧了我该照顾他吗?] [在前男友家里过夜合适吗?] [发烧会有想做X的冲动吗?] 贺知瑾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条,眼睛缓慢的眯成一条线,玩味的挑了挑眉。第21章 苏乔盛了一碗煮的烂熟的白粥,视而不见锅底一层厚厚的锅巴。 人生第一次下厨,在所难免嘛。 卧室里贺知瑾斜靠在床头,鼻梁上薄薄的眼镜在晕黄的台灯下折射浅浅的光芒,也为他的黑发,轮廓清晰的侧脸渡上一层细腻的金。 青瓷的小碗搁在床头柜上,苏乔顺势坐在床前灰色的毛绒地毯上方,“吃点东西再睡觉。” “你熬的?”贺知瑾侧过头,目光深沉的些耐人寻味。 苏乔点头,眼睛发亮,“我第一次下厨,没想到这么成功。” 贺知瑾端起碗,捏着勺柄,闻了闻,缓缓喝了一口,眉头微微松开,一勺一勺的喝着。 苏乔下腭抵在柔软的床沿,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小花狗。 虽然贺知瑾的小棉袄程淮厨艺精湛,上的厨房,入得厅堂,但是他也不耐嘛! “不错。”贺知瑾放下了勺子。 苏乔看着干净的碗底,嘴角扬起,“你还烧不烧?家里有体温计吗?” 贺知瑾及时的呼吸一变,声音虚了一个度,“没有。” “那你平时生病怎么办?你家里人呢?”苏乔不假思索的问道。 贺知瑾垂下眼睑,看不清眼神,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说错话了?苏乔后知后觉,贺知瑾哪有家里人啊,他那个爹这么多孩子,不一定顾得上他。 贺知瑾的妈妈,苏乔以前经常在他家补课,常常见,那个漂亮的女人常常混迹于舞厅酒吧,不像是会为孩子洗手作羹汤的贤妻良母。 苏乔心底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