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飞升上界之后：第2章 仙界

书接上文，陈落历经九九天劫，生死存亡之际练成无垢之体，道别门中长辈们，成功白日飞升。

在向上飞去之时，陈落思绪万千，既有对掌门和门派的思念与不舍，也有对未来仙界生活的期盼和担忧。

自己终于踏上了这一步，不知上界究竟是何样？是否如古籍所说的那样？

本门倒是有好几个几千年前的老祖飞升成功，或许可以照拂一二。

陈落莫名想起自己刚入门时照顾自己的那个老头子，他天赋一般，所以至死都是一个外门弟子，专门照顾新进来的弟子，带他们熟悉环境，然后过段时间在拜师大会上被各个山主挑走入。陈落没入山主们的眼，所以就跟老头一起当了五年的外门弟子，直到有一天被路过的掌门看到，稀里糊涂被收为弟子，而且是唯一的真传。

陈落很喜欢这个心善的老头，当初他练气境时修的功法就是老头给的，说是自个创的，待了两百年的练气巅峰，死活上不去，又没有资源，只能慢慢打磨境界，最后摸索出一套练气功法，去山下书店印了几册，可惜都没机会将这机缘散出去。

陈落问他为啥，老头苦兮兮地说练气境不给出门历练，他又舍不得每个月那点月俸出去当野修，就拖到了现在。

“这可是世上最好的练气功法，你小子能捡着这个漏就偷着乐吧！”老头给他传授功法时牛气哄哄的，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

随后就被陈落一句“闭门造车能造出个九龙金銮来？”气得半死。

不过陈落当时说归说，但还是嘻嘻哈哈地学了，老头修道一辈子就这一本，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有一天，两人躺在树下乘凉时，陈落曾经问过他，知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样子？

老头哈哈大笑，仰望头顶万里无云的青天，吟了一首诗：“玉京群帝集北斗，或骑麒麟翳凤凰。芙蓉旌旗烟雾落，影动倒景摇潇湘。星宫之君醉琼浆，羽人稀少不在旁。”

在老头的想象中，仙界就是这番模样。

陈落想起老头那副向往的模样，忍俊不禁，心想：老头，我此番便替你看看，这仙界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忽然，陈落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道屏障，几个呼吸过后，落到了一条荒凉小道上。

“这就是仙界吗？”陈落环顾着四周，喃喃道。

这里的景色与他认知里的仙界完全是牛马不相及，除了小道前方。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这雾十分奇特，居然连他这飞升境都看不透雾中究竟有什么。

陈落还未来得及感受飞升境的妙处，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稀薄到连日常吐纳都做不到，简直近乎于无，以至于他只能消耗自己的灵气来维持生存，好在渡劫成功时从天地间补充了大量的灵气。但以现在的消耗，体内的灵气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如果体内的灵气耗光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陈落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因为在下界，每个人体内都有灵气，一呼一吸皆是灵气。修行者，实际上就是扩大自身体内灵气，赋予变化和能量，并将其引出，无论是对敌也好，炼丹也好，从来没有体内灵气完全消失的情况，陈落更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但是他本能地感觉，如果变成这样的情况，后果会很糟糕。

这时，他发现前方的小道旁似乎有一道身影，站在道旁的雾中，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他快步向身影走去。

“莫不是前来迎接的仙官？或许仙界吐纳的是仙气，所以每一个飞升者都要在这灵气薄弱之地将灵气吐光，再由仙官指引，纳入仙气。”

荒无人烟的小道，诡异的白雾，近乎于无的灵气。

陈落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但大都往好了去想。

但是他没过一会，就迎来了残酷的现实。

那根本不是什么仙官，而是一具腐烂尸骸。尸骸身穿黑色盔甲，身形高大，半跪着，拄着一把形状怪异的血色长刀，面容还模糊可见，神情不甘。

一千两百年前屠戮一州，借着一洲血气步入飞升境，渡劫飞升的血刀魔尊。

陈落从书上看到过他。

他沉默片刻，沿着小道抬步向前狂奔而去。

修道之人讲究道心通明，可是久违的恐惧却在他的心中爆发而出！

这不是仙界！

这是死局！

一定要快点破局，不然必死无疑！

五百载修行，岂能一朝成空？！

小道弯弯曲曲，绵延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用不了道法，无法飞行，陈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气仅能维持吐纳，并且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跑一段，小道旁都会出现腐烂的尸骸，越往前跑，尸骸腐烂的程度越重，有的抱膝而坐，身旁散落着几张书页；有的面朝地趴着，身形扭曲；有的盘腿而坐，手拈佛印......各式各样都有，但大多数都是面朝着前方。

三千年前，一身诗书气，被万人敬仰的首位女子大儒。

五千年前第一散修的天残老人。

八千年前被逐出佛门，自成一派的灵恕无上真灵菩萨。

......

陈落脸色逐渐麻木，这些都是惊才绝艳，独领风骚，引领一个时代的天命之人，他只在史书和传说中领略过他们的风采，没想到居然都陨落在此！

再往前，陈落已然认不出道旁尸骸的身份，因为大多数只剩下半具残躯，甚至有的只剩下几根骨头。

之后，连尸骸都没有了，只有漫长，没有终点的小道。

陈落有些绝望了，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他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吐纳变得非常困难、只能张大了嘴，鼻翼撑得很难受，双目开始模糊，胸口奇闷，双足犹如两座巨山，沉重无比。

“呼——哈——呼——哈”

陈落喘息不止，大口大口地吐出一团团白气，这是他从体内吐纳而出的灵气。他的小腹隐隐作痛，双足被小道磨得疼痛无比，足底有一种湿滑的感觉，想来是摩擦而出的血。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他的额头，汗水在他背上静静的流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我，变成了凡人。

陈落惊恐地意识到，随着灵气的不断吐出，他由一位飞升境的仙人，逐渐变成了一个凡人。

由仙化凡，死亡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身躯，就像那些道旁的尸骸。

陈落一步一步，缓慢地跑着，在他即将晕倒过去之际，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小道的终点，一道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虚无混沌。

他撕心裂肺地笑了笑，纵身一跃，跳入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