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祠秘道,五仙余孽(下)
柳栓柱挨家挨户通知的功夫,陈建国拿着那本泛黄的日记,又折回了五仙祠的秘道。阳光透过洞口斜斜照进来,在潮湿的泥土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密室里的油灯早已熄灭,只余下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和桃木剑上未干的血迹。他蹲在马道长曾经坐着的木桌前,指尖拂过桌面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五仙”二字,忽然注意到桌腿内侧似乎粘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抠了抠,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地图。石板的正中央画着一个五角星,五个角分别对应着柳溪村的五处地标——五仙祠、翠儿坟、村西老槐树、东河渡口,还有村北的那片乱葬岗。而五角星的中心,正是五仙祠的地下。
“原来如此。”陈建国喃喃自语,马道长日记里说的“柳溪村地下的秘密”,恐怕就藏在这地图指向的地方。他刚把青石板收进怀里,就听见秘道入口传来柳栓柱的声音:“陈长官,你在里面吗?县里来的同志说,要把马道长的东西都带回去当证据。”
陈建国应了一声,举着地图爬了出去。柳栓柱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青石板,好奇地凑过来:“这是啥?看着怪精致的。”陈建国把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纹路说:“这是马道长藏的地图,应该和他日记里提的秘密有关。你看,这五个地方,都是村里出过怪事的地方。”
柳栓柱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还有和马道长一伙的人?”陈建国摇了摇头:“不好说。但马道长最后那句‘自有后人前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他顿了顿,把地图收起来,“你去把村里的年轻力壮的都召集到村委会,我有要事安排。”
半个时辰后,村委会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陈建国站在石台上,手里举着那本日记和青石板,把马道长的最后遗言和地图的事说了一遍。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慌,有人愤怒,还有人拍着胸脯说要和那伙人拼了。
“大家安静!”陈建国高声道,“马道长的同伙既然敢放话,肯定有所准备。我们不能硬来,只能先守好这五个地方。”他把地图上的五个地标写在纸上,分给五个年轻村民,“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人各带一队,轮流守着这五个地方。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来报,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村民们纷纷点头,领了任务就各自准备去了。柳栓柱看着陈建国:“陈长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守着吧?”陈建国沉吟道:“我们得主动出击。马道长的日记里说‘五仙之秘,远不止于此’,说明这秘密和五仙祠的历史有关。你去把村里的老支书请来,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柳栓柱立刻去了老支书家。老支书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太方便,但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还是拄着拐杖来了村委会。他看着陈建国手里的青石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是……五仙阵的图啊!”
“五仙阵?”陈建国和柳栓柱异口同声地问道。
老支书点了点头,坐在石凳上,缓缓开口:“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五仙祠最早是在明朝建的,当时的道长为了守护村里的‘灵脉’,设了一个五仙阵。阵眼就在五仙祠地下,五个阵脚就是你地图上的五个地方。据说这阵能保村里风调雨顺,但也能引来灾祸。”
“灵脉?”陈建国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老支书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爷爷说,那是柳溪村的根,不能动。动了的话,村里就要遭大难。”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马道长费尽心机想要找的,难道就是这个所谓的“灵脉”?
就在这时,一个守着翠儿坟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陈长官,不好了!翠儿坟那边出现了一个黑影,看到我们就跑了!”陈建国立刻站了起来:“快,带我们去!”他回头对老支书说,“老支书,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一行人跟着那个村民往翠儿坟跑去。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影影绰绰的,让人心里发毛。刚到翠儿坟附近,就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柳栓柱大喊一声:“谁?”
那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朝着村北的乱葬岗跑去。陈建国一挥手:“追!”村民们立刻追了上去。乱葬岗里全是孤坟,杂草丛生,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陈建国跑在最前面,眼看就要追上那个黑影,那黑影却突然转身,扔过来一个东西。
陈建国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瞬间冒出黑烟。“是烟雾弹!”陈建国大喊,“大家小心!”黑烟很快弥漫开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等烟雾散去,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栓柱气得直跺脚:“让他跑了!”陈建国却注意到,地上留着一个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马”字。“看来,马道长真的有后人。”陈建国捡起玉佩,沉声道,“而且,他们也在找五仙阵的秘密。”
众人回到村委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支书。老支书叹了口气:“看来,这灾祸是躲不过了。”陈建国却坚定地说:“躲不过,我们就面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柳溪村的村民们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白天,大家照常下地干活,晚上,就轮流守着五个地标。陈建国则和老支书、柳栓柱一起,研究五仙阵的地图,想要找出破解之法。
这天晚上,陈建国正在村委会研究地图,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只见守着五仙祠的村民跑了进来:“陈长官,五仙祠的秘道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陈建国立刻拿起手电筒,和柳栓柱一起往五仙祠跑去。刚到秘道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东西。陈建国和柳栓柱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密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正拿着锄头,在地上挖着什么。他的背影和马道长有几分相似,手里还拿着一块和陈建国一样的青石板。“你是谁?”陈建国大喝一声。
那个年轻人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陈建国和柳栓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了咬牙,拿起锄头就朝着陈建国砸来。柳栓柱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陈建国,自己却被锄头砸中了肩膀。
“栓柱!”陈建国大喊一声,掏出枪对准了那个年轻人,“不许动!”那个年轻人停住了动作,看着陈建国手里的枪,眼里充满了恐惧。
这时,柳栓柱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胳膊:“你是不是马道长的后人?”那个年轻人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便放弃了抵抗,低着头说:“是。我是他的儿子,马小虎。”
陈建国松了口气,示意柳栓柱把马小虎绑起来。他看着马小虎手里的青石板,又看了看地上被挖开的土坑,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秘密?”陈建国问道。
马小虎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我爹说,只要找到这个盒子,就能得到五仙的力量,让柳溪村的人重新相信五仙。我不想骗人,可我爹临死前让我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
陈建国走到土坑前,把那个黑色的盒子拿了出来。盒子很重,上面刻着和青石板上一样的纹路。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只有一本泛黄的古书和一串铜钱。
古书里记录的,是五仙祠的历史和五仙阵的原理。原来,所谓的“灵脉”,其实是村里的地下水脉。五仙阵的作用,是保护地下水脉不被破坏。而马道长所谓的“五仙的力量”,不过是他为了骗人编造的谎言。
陈建国把古书拿给马小虎看:“你看,你爹一直在骗你。他根本不是什么道长,只是一个骗子。他所谓的遗愿,不过是想让你继续他的骗局。”马小虎看着古书,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错了,我不该相信我爹的话。”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年轻,不要走你爹的老路。”他把盒子收起来,“这个盒子,我会交给县里,让它成为警示后人的证据。”
众人带着马小虎回到了村委会。老支书看着马小虎,叹了口气:“造孽啊!”陈建国则把村民们召集起来,把古书里的内容告诉了大家。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守护了几百年的“灵脉”,只是普通的地下水脉。
马小虎被县里的警察带走了,他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又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被从轻处罚。那本古书和黑色盒子,被放在了五仙祠的展览馆里,成为了破除迷信的重要展品。
几个月后,五仙祠的展览馆正式开放了。展览馆里不仅展示了五仙祠的历史,还展示了马道长和马小虎的罪行,以及那些关于迷信的骗局。村民们纷纷前来参观,看着那些展品,感慨万千。
陈建国站在展览馆里,看着络绎不绝的村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破除迷信的道路虽然漫长,但柳溪村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而他,也将继续留在柳溪村,守护着这里的村民,守护着这片土地。
柳栓柱的肩膀已经好了,他走到陈建国身边,看着展览馆里的展品,说:“陈长官,你说,以后还会有人相信迷信吗?”陈建国笑了笑:“可能会有。但只要我们一直宣传科学,总有一天,迷信会彻底消失。”
阳光透过展览馆的窗户,洒在那些展品上,也洒在陈建国和柳栓柱的脸上。柳溪村的天空,格外的蓝。而那些关于五仙祠的秘密,也终于被揭开,成为了柳溪村历史上的一段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