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第6章 第5章

第五章：别时容易见时难　　夜裏，小宝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推开门进来了，小宝闭上眼睛装睡。　　来人轻轻将被子给小宝拉上，“还生我的气。”没有情绪波澜的语调，小宝却听出了一点点的怜爱。　　睁开眼睛，便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月光一照，像是有水要溢出来了，像极了那个在深宫裏的人，小宝忽然感觉喉头有点酸。　　“那么一点点。”不自然撒起娇来。　　师傅的手伸出来，指尖点着小宝的鼻头，那是和小玄子修长的握着笔批奏章的手指不一样的，因为长期练武，有着厚厚的茧，点在鼻子上有点痒痒的，却好舒服。像是小时候花姐拍着自己哄睡觉的感觉。　　“好好睡，明天晚上师傅带你去看灯会。”　　“真的？”小宝眼睛放光。　　“嗯。”师傅的话不多，但是却很讲信义。　　灯会很热闹啊，映照出小宝快活的脸。青木堂的兄弟傻傻地跟在小宝后面，看着小宝一手拉着总舵主，一手拿着糖人没形象地舔，小宝指东他们不敢往西，呆子也看得出来总舵主挺疼这个新收的小徒弟。　　“你们回去吧，我和师傅玩就成了。”小宝塞了点银票给徐天川他们，笑得暧昧：“随便哪里乐乐，当是香主给你们的见面礼。”然后徐天川一帮人乐颠颠的走了。　　小宝拉着师傅吃了小笼包，看人耍杂耍，然后买了一堆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师傅，这个面具好看不好看？”　　天空中烟花绽放开来，勾勒出师傅刀凿般的轮廓。他轻轻抬起小宝的面具，露出他微启的唇。师傅的头垂下来，他的唇是微凉的，轻轻捲过小宝的舌，不温不火地吮吸着，小宝只觉着自己掉进了一大片棉花地裏，在也爬不起来。　　倒下去的那瞬间，他忽然想起某个人月光下的背影。　　“只要你呆在朕身边，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疼了，因为爷爷我怕会伤害你。　　几天之后，师傅说自己要回臺湾办事情，让小宝回宫，临行前还抱着小宝半天，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切的嘱託都在这个拥抱裏。　　小宝一出现在宫门口，索额图差点没跪下来喊他爷爷，听说为了找小宝，皇宫裏都闹翻天了。皇上已经下了旨，再找不着小宝，就要索额图的脑袋。　　哼，活该！谁叫我被掳走的时候，你只会叫两嗓子，屁用都没有。　　小宝推开御书房的门，看见皇上撑着脑袋闭着眼。他的睫毛长长的让人心动的美感，却有着忧郁的投影，纠结的眉骨，小宝的目光撞上去，竟然疼了起来。　　“小玄子，小桂子回来了。”　　面前的人身子一颤，猛地坐起来，看着他：“小桂子……小桂子……真是小桂子？”　　“是啊，爷爷我福大命大回来了！”小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拽了过去，双唇被含进了那个人炙热的口中，自己的舌被翻搅纠缠着，狂乱而浓烈，还有淡淡的苦涩，小宝眼前是小玄子紧闭的眉眼，深深的皱纹裏有着痛楚和不捨，还有那记忆裏他眼中看似安静的潮水灭顶而来。　　他快死了，想要推开他。他生气了，抓住他的头髮向后拽强迫他不许离开他的掌握。他的唇被他咬破，嘴巴裏都是血腥滋味，分不清他和他。　　“小……玄……”　　他给他喘息的一线生机，转而嗜咬着他的下巴，他的颈，像只受伤的小兽。他的手指是老天爷最得意的杰作，优雅而又急不可待地在他的身上煽风点火。　　那面稀薄的宛若不存在的墙壁就快被他的手指戳破。　　小宝抵着书桌的背就快被折断，小玄子的腿不容抗拒地挤进他的双腿间，扯开了的衣襟裏，一个小糖人噗地落在书桌上，一切嘎然而止。　　“朕……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会呢？”　　“这是什么？”　　“回来的时候买的，想你在宫裏肯定没有见过，所以……买来给你的。”　　“算你有良心，不枉朕那么担心你。算了……不捉弄你了。”小玄子将小宝的衣服整好，把玩起那个小糖人。　　小宝呆呆地，摸了摸依然疼痛的双唇，还在发烫。　　你爷爷的，人不是让你……这样耍的。　　小宝绘声绘色地形容了自己的经历，当然是瞎掰的。说自己被鳌拜的同党抓走，历尽艰辛终于逃了回来。一直掰到最后，小皇帝都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就这样？没有了？”　　“没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还想听什么就直说，我继续掰！　　“真的没有了？”小玄子轻轻笑着，烛光的阴影裏隐约悱恻。　　“没了。”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啊？”不用吧，每次撒谎你都知道，那我这次加入反清复明的天地会……你要知道就早说，害我瞎掰了这么久。　　“知道你很辛苦。能回到朕的身边，朕就满足了。”　　“哈哈，小玄子你要求真低。”吓死你爷爷我，老子要是皇帝，就把你大卸八块！　　临别的时候，小宝回头，看见小玄子坐在书桌前。　　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御书房，变得偌大起来，寂静的让人害怕。　　高处不胜寒。他猛然想起他的话，突然有那么点点明白了。　　小宝推门的手停了下来，“小玄子，外面在下雨，我能呆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小宝，天为什么要下雨呢？”小玄子放下手中的奏摺，若有所思。　　“老天爷难过了呗。”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多情死的早！”　　“呵呵，瞎说什么呢，多读点书吧。”　　小玄子看了看窗外，嘴角带上些许笑意。　　明月当空，连星星都清晰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