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社:第7章 以前的生活,亦或是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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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前的生活,亦或是现在的生活

七岁那年的暴雨夜,杨子川蜷缩在苗寨祠堂的经幡后。母亲额间的银冠浸满鲜血,蜡染裙摆上沾着鳞片状的冰碴。她将赤红温润的血玉塞进儿子掌心时,檐角铜铃突然疯狂作响。

“记住,看到青鳞鱼妇就往龙血树洞跑......“母亲最后的耳语被雷声碾碎。杨子川透过经幡缝隙,目睹舅舅用青铜匕首剖开她的腹腔——没有内脏,只有纠缠的冰晶藤蔓在月光下绽放。

这场葬礼没有棺椁。当杨子川从昏迷中醒来,祠堂中央的禹王像左手多出枚银戒指,戒面纹路与他手中的血玉完全契合。舅舅的猎刀从此再未离身,刀鞘上新增了九道蛇形刻痕。

十二岁暑假,杨子川在县城图书馆发现《海内经》残卷。泛黄书页间夹着母亲笔迹的批注:“相繇九首,蛇身自环,其血玄黄。“当他触摸那行小楷时,血玉突然发烫,书页上的蛇形插图竟开始游动。

高中教学楼的地下室终年阴冷,杨子川却在此成立了“民俗研究兴趣组“。他蘸着朱砂在水泥墙复刻《水书》残章,那些扭曲的鬼师文字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渗出冰露。同组成员林小满曾戏称:“你这不像研究民俗,倒像在搞邪教仪式。“

直到某个梅雨季节,他们在整理地方志时发现惊人记载:1988年7月,青崖寨暴雨引发山崩,救援队在山腹发现九具明代官尸,其腹腔皆被冰晶藤蔓填满。照片上的藤蔓纹路,竟与杨子川血玉上的脉络如出一辙。

“这是妈妈失踪那天的报纸。“杨子川在故纸堆中翻出泛黄的《西南晚报》,1999年7月15日的头版照片里,抢险队员背后的树影中,隐约有蛇首人身的轮廓。

当晚,林小满在社交账号发了条诡异动态:“原来真的有长鳞片的......“配图是地下室的《水书》墙面,那些朱砂符文在闪光灯下呈现出立体蛇纹。三小时后,她的尸体在护城河被发现,皮肤覆盖着冰晶状鳞片,手中紧攥着半片青铜蛇鳞。

高考结束后的盛夏,杨子川在舅舅家发现暗室。檀木匣中的羊皮卷记载着惊人真相:杨氏先祖乃禹王麾下巫祝,世代镇守锁龙井。母亲杨青禾并非病死,而是在十八年前的除秽祭典上主动跳入井中。

井口的青铜锁链留有抓痕,最新痕迹不超过三个月。当杨子川用血玉触碰锁链时,井底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回声。舅舅的猎刀在此时架在他颈间:“有些秘密,本不该让你知道。“

那个雷雨交加的凌晨,杨子川盗走青铜钥匙潜入井底。幽绿的井水在他腰间凝结成冰,手电筒光束中漂浮着无数冰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与母亲容貌相似的女子。最古老的冰棺上刻着甲骨文:“癸未卜,焚巫雨师妾于社。“

当他要触碰棺椁时,井壁突然睁开九对蛇瞳。血玉爆发出的红光中,他看见母亲在冰棺中睁眼,口型分明在说:“快逃!“

踏入大学校门的第一周,杨子川在解剖室有了惊人发现。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巴蛇标本,其鳞片纹路与锁龙井冰棺上的刻痕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当他用手机拍摄标本时,取景框里的蛇眼会随人移动。

“你听说过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吗?“室友王胖子神秘兮兮地展示论坛截图,“有人拍到这个——“照片上是午夜图书馆的窗影,分明有蛇尾人身的轮廓在翻阅《山海经》。

杨子川的血玉在考古学选修课上突然发烫。教授正在讲解的商周青铜卣内部,刻着微型《镇水箴》,其中“其血玄黄“四字竟用母亲的字迹书写。当夜他潜入文物仓库,发现青铜卣内壁用朱砂画着锁龙井的剖面图。

万圣节夜晚的试胆大会,杨子川在废弃实验楼撞见更骇人的场景:穿白大褂的“鬼魂“正在给蛇形骨架安装机械脊椎,那些骨节分明与锁龙井冰棺中的冰晶藤蔓同源。当他举起手机时,屏幕里浮现出母亲的面容。

收到舅舅病危通知的瞬间,杨子川正在翻译苗寨古歌。歌词中“九头蛇蜕换新骨“的段落,与母亲实验笔记中的细胞再生理论惊人相似。长途汽车驶入盘山公路时,他注意到崖壁渗出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寨口的龙血树只剩下焦黑树干,树洞里的陶罐装着新鲜蛇蜕。杨子川用手机扫描蛇蜕纹路,相册自动跳出一张拍摄于1999年的老照片:童年自己正在树洞前玩耍,背后的阴影里蜷缩着火红兽影。

舅舅的临终呓语令人胆寒:“青禾用命换你活到十九岁......寒潭剑鸣时......“话未说完便咽了气,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冰鳞。杨子川掀开床板,发现密密麻麻的注射器,标签写着“相繇血清-7号“。

守灵那夜,他举着猎刀劈向禹王像。神像胸腔掉出的青铜匣里,躺着母亲当年的银冠与染血日记。最后那页的潦草字迹几乎划破纸背:“子川十九岁前必须找到蛮蛮,否则九首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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