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寂寂慈宁宫：第8章 挑战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卷着廊下的紫藤花香，漫进景阳宫的主房。小燕子合上书页，指尖还留着纸墨的微凉，她望着窗外摇曳的花影，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

这些日子，陈知画的招数越发没了新意。先是借着赏花宴，故意在老佛爷面前说小燕子不识诗书，举止粗鄙，想让她当众难堪。可小燕子早有准备，席间从容背出几段《诗经》，虽不算字字精准，却也流畅自然，反倒让老佛爷挑不出错处，只淡淡夸了句“长进不少”，气得陈知画捏碎了手里的绢帕。

后来，陈知画又想着拉拢景阳宫的下人，偷偷赏了不少银钱，想让他们在永琪面前说小燕子的坏话。可她哪里知道，景阳宫的太监宫女，大多是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一路走来的，早对这位郡主心服口服，那些银钱，全被他们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小燕子面前。

“福晋说，这些都是给您的心意。”小太监捧着个沉甸甸的匣子，笑得一脸促狭。

小燕子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挑眉轻笑：“倒是大方。替我谢过陈福晋，就说……我心领了。”

这话传到西厢房时，陈知画气得心口疼，连着几日都没出门。

永琪看着小燕子将那些银子分给宫里的下人，忍不住笑道：“你这招‘将计就计’，用得倒是炉火纯青。”

“兵法云，‘利而诱之’。”小燕子晃了晃手里的《孙子兵法》，眉眼弯弯，“她想用钱收买人心，我便顺了她的意，既得了人情，又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何乐而不为？”

永琪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宠溺：“我的小燕子，如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地过着，陈知画的伎俩一次次落空，气焰也渐渐弱了下去。老佛爷那边，虽依旧对小燕子诸多不满，却也找不出什么由头来发难。毕竟皇上的态度摆在那里，永琪更是寸步不离地护着小燕子，她纵有万般心思，也只能暂且压下。

这日，萧剑从大理寄来一封信，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欣喜。

“大理的茶坊开了分店，药材生意也拓展到了边境，一切都好。”小燕子捧着信，念给永琪听，“他说，苍山脚下的宅子，已经收拾妥当，院里种了满院的格桑花，就等我们回去了。”

永琪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快了。等过了端午，我便去求皇阿玛，说我身子不适，想外放休养。届时，我们便借着这个由头，离开京城。”

小燕子转过身，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眼底闪着光：“真的？”

“自然是真的。”永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苍山洱海，去策马奔腾，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寻常夫妻。”

小燕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窗外的紫藤花，开得越发繁盛。

西厢房里，陈知画正对着铜镜发呆。桂嬷嬷站在一旁，低声道：“福晋，老佛爷那边传来消息，说过几日邀您一同去佛堂祈福。”

陈知画缓缓抬起眼，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无力。她费了这么多心思，终究是没能撼动小燕子分毫。永琪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这里。这深宫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知道了。”她淡淡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桂嬷嬷看着她这般模样，欲言又止，终究是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陈知画伸出手，抚摸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终究是……输了吗？”

她想起初见永琪时的心动，想起老佛爷许诺她嫡福晋之位时的欢喜，想起在慈宁宫出嫁时的意气风发。可这一切，都在小燕子的步步为营里，碎得彻底。

她不知道，小燕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她争什么。

争宠，争名分，争荣华富贵，这些都不是小燕子想要的。

小燕子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安稳的幸福，一个能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的归宿。

而这份归宿，就在千里之外的大理，在苍山洱海的风里，在满院格桑花的芬芳里。

几日后，端午佳节。

景阳宫里挂着五彩的香囊，飘着粽子的清香。小燕子和永琪并肩坐在廊下，看着宫女们嬉笑打闹，眼底满是暖意。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小太监来报：“郡主，五阿哥，皇上和老佛爷驾到！”

小燕子和永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小燕子理了理裙摆，站起身，脸上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她知道，这是她在这深宫里的最后一场“战役”。

赢了，便是海阔天空。

输了……她和永琪，也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阳光透过茂密的紫藤花，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大理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