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寂寂慈宁宫：第10章 大理

苍山脚下的青瓦小院里，春日的阳光暖得像一汪融化的蜜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小燕子歪在廊下的摇椅里，身上盖着一方素色的薄毯，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衬得她原本灵动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的倦意。她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奶糕，是萧剑特意让人用洱海旁牧民送来的鲜牛奶做的，入口绵密，带着淡淡的奶香。

她捏起一块奶糕，小口小口地咬着，阳光晒得她浑身懒洋洋的，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自从来了大理，日子便过得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软和又惬意，没有宫规的束缚，没有后宅的纷争，连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吱呀”一声，院门外传来轻响，晴儿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布裙，素净又雅致。她是前些日子跟着萧剑一起来的，离开京城的那天，老佛爷虽有不舍，却终究是松了口——她看着晴儿眼底的期盼，终究是不忍心，再将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孙女，困在那座四方城里。

晴儿走到摇椅旁，放下食盒，看着小燕子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道：“你倒是会享受，这日子过得，怕是连神仙都要羡慕了。”

小燕子闻声，缓缓睁开眼，看到晴儿，眼底立刻漾起笑意，她吐了吐舌头，将手里的奶糕往晴儿面前递了递：“来一块？可好吃了，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香。”

晴儿笑着摆手，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温柔：“怎么样？今日可还安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服得很。”小燕子往摇椅上又蹭了蹭，舒服地喟叹一声，“就是总犯困，吃了睡，睡了吃，永琪都说我快变成小猪了。”

说起永琪，她的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如今的永琪，早已褪去了皇子的矜贵，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大理郎。每日里不是陪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跟着萧剑去茶坊和药材铺忙活，偶尔还会牵着马，带她去洱海边骑马散步，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晴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低头打开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莲子羹：“这是我刚炖的，加了些冰糖，你尝尝，清心降火，最适合你现在吃。”

小燕子坐起身，接过晴儿递来的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晴儿，你可真是我的救星。萧剑做的饭，好吃是好吃，就是总偏咸，永琪就更别提了，连煮个粥都能糊锅底。”

晴儿被她逗得笑出声：“你呀，就是被他们宠坏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永琪的声音远远传来：“小燕子！晴儿！我回来了！”

小燕子立刻坐直身子，朝着门外望去，眼底满是光亮。不多时，永琪便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短打，额角带着薄汗，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新鲜的野果。

“今日去山里，摘了些野草莓，你尝尝鲜。”永琪走到摇椅旁，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燕子捏起一颗野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永琪，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晴儿，和不远处正在整理药材的萧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圆满。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的格桑花开得肆意烂漫。

小燕子靠在摇椅上，一手握着永琪的手，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前世的颠沛流离，深宫的尔虞我诈，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一世，她守着心爱的人，怀着腹中的孩子，守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守着苍山洱海的风，便已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倦意再次袭来，她缓缓闭上眼睛，在阳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梦里，是洱海的碧波，是苍山的积雪，是永琪温柔的眉眼，还有孩子清亮的啼哭声。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大抵，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