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民旧事：第2章 第一章：烟花

五点下班，在单位打了简餐，将土豆炖牛肉伴着饭咽了，再喝完蘑菇汤。夏天的闷热迎着公司大门扑面而来，七月即将到来，到那时，省城的天气会干燥些，不像今天这样粘糊糊的。

开车去江边，满意地看了一眼油耗表，这日本车就是适合家用，偶尔还能来点小激情，我自以为比某黑色轿车品牌强不少。

今日不能把车开的离江太近，我买了一把铁板鸭肠边吃边走过去，感觉出的汗都是孜然辣椒味儿的。

近江，人头攒动，以母舰一样处于江中的苹果洲为中心，不管是本地的居民还是外来的游客，在堤岸欢聚一堂，呐喊声不绝于耳。大家来此，皆为一胜景。

省城烟花，享誉华夏。

初到省城的时候，烟花美景每周六都能欣赏，规模盛大，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烟花虽美，如同仙绽，可是也就是半个钟头的风光，待到人群散去，江上飘着一层垃圾，重霾经久不散，等到下周六，复又如此。

过了一阵子，规矩改了，此后只有佳节盛事，烟花才能在省城的江面上绽放，惊艳八方来客。

今天不是佳节，却是盛事。

“妈妈！”有个省城口音的伢子扯了她妈的衣袖，指着一个人。

“哦！”妈妈笑了，挥手跟那人示意，“这是我们的外国朋友，来，说嗨！”

“嗨！”

那人咧开被皮肤衬托出珠光白的牙齿，很夸张地回了个“嗨！”，挥手时掌心也是咖啡色的。

像这样黑皮肤的朋友今天占了人群的三分之一，尼格罗经济博览会就要开幕了，今日烟花为他们绽放。

许多年前，是他们抬着我们进了联合，我们从此在世界有了话语权。如今，别说是一场烟花，哪怕是一百场，他们也值得。

这群老伙计也真是有激情，离表演还有十多分钟呢，他们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修长的四肢不断摆动，哈哈哈，我觉得挺逗的，特别有趣。

我喜欢这些在省城生活的黑朋友。

话虽如此，这个喜欢是有限度的。我喜欢看他们跳舞玩耍，也喜欢他们那种乐观劲儿。但我不喜欢这种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读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很多尼格罗洲来的同学，他们身上总有一股用力过猛的香味，这个我不太喜欢。倘若以后生了孩子，配偶是个尼格罗人，我心里会多少有些不舒服。

哦不，要是生个女孩，我会死命阻止的。听说他们的男性对配偶不负责任，沾花惹草是寻常事。看得远一点，果然就有尼格罗男人身边莺莺燕燕围着几个白皙皮肤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相互都有肢体接触。

这还是在岸边，如果去酒吧西街，那里面会常有。她们不会是“容易女孩”的，对吧？我替他们的父母祈祷，如果她们的父母和我抱一样的看法。

尼格罗人把小臂搭上其中我认为相对来说比较好看的女孩的脖颈，我忍不住皱了眉头，转念一想，如果我没有女朋友，遇上投怀送抱的，如果对方对我来说好看，那当然要接受。不过为啥到了咱们华夏儿郎的头上，就少有这种好运呢？难道这尼格罗人也是富贵子弟？

我看他穿着，也没比我一个工薪阶层好到哪去，手臂上似乎还有纹身，却不美观。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幸好随着一声嘹亮的笛音，嫣红的第一枚烟花飞上天空，照亮了所有微笑的脸庞。

我也鼓了鼓掌，有朋自远方来，不论是好是坏，都能看到今晚最美的省城。这只是一个南方的秀气城市，沾染过革命的鲜血，它有华夏人的气度，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忍辱负重，焕发新生。

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可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情我愿，转瞬即逝吧。

我还是忍不住瞅了那个尼格罗人，此时正好一大簇烟花乍亮，我隔着人头望见。

血红色的人形纹身，在那人的手臂上液体一样流动，似乎是生活在他手臂上的另外一种生物。

不对，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和那些女孩之间连接着，但是不是我所熟知的因果什么的，也不是气态的能量流动，这是液态的，仿佛那纹身是个牧羊人，在以诡异的动作驱使着这些羔羊。

我并没有在这个尼格罗人的脸上看出所谓的歉疚，邪恶，发泄，等等之类的情绪，这是发自内心的纯真喜悦。

烟花失去了温度，我扒开微笑的人群，全当没有听到他们的埋怨，如果有镜子，我很想看看我的表情是怎样的。

害怕？没来得及，那个家伙和我差不多高，也很壮实，而我十分单薄，单打架他能碾压我。愤怒？很久没有过了，而且事情没有定论。

偏偏是在水边！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遥。”

手掌捏住，仿若不经意地从那个人的身边拂过，却听到一声比平时本应发出的静电声大出几倍“啪”的声响，尼格罗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往后狠狠退了几步，坐倒在地。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幸亏隆隆烟花够响，没人注意。

我忍不住笑起来，幸灾乐祸地偷看尼格罗人的糗样，发现他手上还一直攥着一个别的东西，现在掉在地上，孤零零的。我一把抢起来，发现这是个小人儿，心里大约猜到了这混蛋玩的什么把戏。

这小人儿受了我的水雷诀，现在一股焦糊味儿，那种诡异的波动在周围消失了。这是我最没用招式，毕竟我是城墙土命，能用出来已经是偷偷练习的成果。

“嘿！”那几个女孩儿看到他摔倒，担心起来，却也没上手扶他，我心里稍安。可惜她们不会知道我这个恩人，让我有点遗憾啊，哈哈哈。希望之前的景象，皆是因邪术而起，并非你们的真心，这公道，有人替你们讨回。

尼格罗人瞪大了眼睛，厚厚的嘴唇这下更外翻了，满脸的惊慌失措。小伙子，害咱们的姑娘，可不能只付出这点代价啊。

话是这么说，害人的东西确实没人教给我，但是使用邪术被破必定提前遭到报应，不论是什么法系，这都是必然的。

这个尼格罗人并不是练过的人，恐怕相当普通，这种带有诡异力量的小人，才是我好奇的。

此时烟花最是绚丽夺目，不论什么颜色的脸上，都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等我启动了汽车，那五彩斑斓的光在远方伴随着欢快的响声悦动。

我叫齐桦，是个乐得幸福的平头老百姓。咱华夏的土地，向来欢迎所有的客人，可是不守咱们的规矩，带着偷鸡摸狗的心来的，那咱也绝不原谅。

看着那小人，我极认真的唱：“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