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页
可事实上,只有陆瑾沉知道,甚至连何子殊自己都没发觉,纪梵最迁就的其实是何子殊。 何子殊之于纪梵,是一个习惯成自然的存在。 那感情很纯粹,也不复杂,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也无关情爱。 只是简单的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然后下意识去依赖他。 所以之后那些事,纪梵很生气,却又比谁都护着他。 两人对峙似的沉默着,关灯,出门。 在楼梯转角的瞬间,纪梵却忽地开了口:“哥,你还在生气吗?” 陆瑾沉顿住脚步,眸色一沉,声音被压得很低,所以显得有些哑:“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生谁的气?”陆瑾沉转过身来,稍一挑眉。 “他。”纪梵目光灼灼,丝毫没有闪躲。 “因为怕我在生他的气,不想让我看见他,所以堵在门口?” “让我避开他?” 陆瑾沉话里没什么情绪,纪梵甚至听不出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在反问他。 “嗯,我不想让你生气,”纪梵顿了顿,“但也不想让他觉得不自在。” 纪梵垂下眸子:“他很怕你。” 因为纪梵的极尽诚实,陆瑾沉反倒怔了怔,笑道:“我不想看见他,却不代表我在生他的气。” “那你在生谁的气?”纪梵一反常态,不追究到底不罢休的架势让陆瑾沉有些头疼。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自己又在气什么。 “没生谁的气。” “你骗人。” “你陪着他们好好住在这里,沐然年纪小不懂事,他又没了记忆,平日里多注意一点。” 陆瑾沉扶额,有些头痛。 “那你呢。”纪梵几乎是条件反射回道。 “接下来几个通告离这里太远,不方便。” 陆瑾沉睁眼说瞎话,但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那有什么区别,你搬出去和他搬出去,有什么区别。”纪梵眉头紧皱。 纪梵很久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了,尤其是对着陆瑾沉。 哪怕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也很少冲陆瑾沉发脾气。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陆瑾沉却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纪梵刚出道的时候,表情管理糟糕到一个境界。 只要一句话不对付,常常一副“你他妈在说什么,我还要装模作样听多久”的神情。 日子一长,粉丝之间流传最广的一个表情包就是“纪哥算了算了”。 陆瑾沉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要不是气氛实在不对,他也很想说一句:纪哥,算了算了。 “这是我家,我能搬到哪里去。”陆瑾沉叹了口气,灯光太甚,隔着长长的影子,恍神间还以为看见了十几岁的纪梵。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认定了就认定了,别人怎么劝都不听。 或许纪梵一直是这样,一直没变过,只是时间久了,自己先忘了。 “那你对他好点。”纪梵抿了抿嘴,“别老是凶他。” 像是全然忘记了之前最凶神恶煞说着“我没这么闲管你”的人是谁。 陆瑾沉第一次被堵的没了脾气。 这死小孩,简直得寸进尺。 “好。”陆瑾沉无奈回道。 “那哥你早点睡。”纪梵微一点头,转身的瞬间又折回来,强调:“他和沐然今晚就在这里睡,挺好的,哥你别吵着他们。” 陆瑾沉:“……”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表面上是个叛逆的少年第9章 真人秀 纪梵回了房间,陆瑾沉却没了睡觉的心情。 他慢悠悠晃到厨房,拿了瓶啤酒。 开启冰箱的瞬间,冷气撞着暖风,片刻,罐壁上便水涔涔一片。 顺着掌缝淌下来。 坐在外庭的木椅上三两口喝完,陆瑾沉的睡意消得越发彻底。 夜很沉,月色很亮,没了云雾的遮挡,光柱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瞬息光景间,何子殊在躲他这个念头,就这么猛地扎透下来。 就连纪梵都能清楚地说出“他很怕你”这种话。 陆瑾沉抬头,目光所及的地方,是谢沐然和何子殊睡觉的房间。 纪梵让他对何子殊好点,但其实哪怕自己什么也不做,何子殊也会躲他。 失忆前是,失忆后也是。 陆瑾沉怕麻烦。 何子殊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而且是个由不得自己的…… 大麻烦。 不能待在这里,陆瑾沉再次认清事实。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为了诓纪梵,随口一诌的“通告离这太远,不方便”不仅成了真,还野马脱缰般,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 自那事之后,何子殊和谢沐然的关系显然已经不能用“破冰”来形容,简直就是突飞猛进,好到刘夏可以放心“别墅托孤”的地步。 顺带着,给谢沐然养了一斤的肉。 “就这身板,老子一拳都能给打穿了,你到底要减哪里?”刘夏趴在最后座,撑着腮帮子开口道。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这弱鸡身板到底还有哪里要减。 “你不懂,上镜胖三斤。”谢沐然回道。 “长肉了?”何子殊戳了戳谢沐然腰间的软肉,左右都没察觉出什么变化。 “这不是肉,”谢沐然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胡乱在腰间摸了一圈,“是然然赚的钱和子殊的爱。” 谢沐然自欺欺人说完后,罪恶感瞬间袭来。 他默默伸出两指,在腰间掐了一小团肉,盯着足足两分钟,长叹一口气:“真是该死的肥美。” 何子殊&刘夏:“……” “胖了一斤,还好,控住饮食加运动,两天就减掉了。”刘夏拿出手机,在行程上默默添上了“提醒沐然健身”六个字。 虽然仍旧觉得谢沐然完全没有减肥的必要,但毕竟这斤肉是何子殊养出来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养出来的。 怎么也得给安姐一个交代。 “这点沐然你要跟小梵学,”刘夏一边搜减肥餐的食谱,一边恨铁不成钢:“要把运动当成是一种享受,不要当成一个任务。” 谢沐然嘴巴一瘪,连连摇头,义正言辞道:“不!” “我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何子殊:“……” 刘夏:“……” “对了,安姐说常驻嘉宾有变动,什么意思?”谢沐然开口道,“之前跟你提过吗?” “不知道。”何子殊摇了摇头。 他既不知道常驻嘉宾怎么个变动法,也不知道安姐之前有没有跟他提过,紧接着视线往下一游。 手中的通告台本被车载空调的冷风吹起一个小角,露出封面上硕大浓黑的《榕树下》三个字。 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榕树下》是青云台重磅推出的生活体验明星真人秀综艺。 和其他竞技互动体验类真人秀不一样,它的定位便是“榕树下,小桥、流水、人家”,再加上顺应潮流的一些游戏环节。 慢节奏的展示明星脱去光环后,回归“乡野生活”的琐事和趣味。 而何子殊则是节目初创期便定下来的常驻嘉宾之一——在他还没摔一跤的时候。 “很早之前我听安姐提过一嘴,另外两个常驻嘉宾,一个是业内口碑、资历双线上的余铭余老师,一个是影后白英?” 谢沐然看着何子殊点了点头,继续安慰道:“那你别担心了,余老师和白老师都是老手,也是人精,不会出事的。”~思~兔~文~档~共~享~与~线~上~阅~读~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谢沐然一手握拳,往掌心猛敲了一下。 “白老师是希清阿姨的好友!到时候我们跟陆哥说一下,让他跟希清阿姨交代几句,带着点你!” “别!”何子殊和刘夏异口同声喊了一句,把谢沐然吓了一跳。 “突然这是怎么了?”谢沐然疑惑道。 何子殊事先做了很多功课,花了不少时间将余铭的经历、节目以及白英的代表作都过了一边,自然知道这两人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是流量圈金字塔塔尖的那一绺,但这资历放在他们跟前,的确还不够看。 只是…… 宋希清,陆瑾沉的母亲。 白英,陆瑾沉母亲的好友。 余铭,圈内出了名的好人脉。 交友圈自然囊括以上这些人。 用刘夏的话说,就是“什么榕不榕树下的,这哪是活在榕树下,明明是活在陆瑾沉的阴影下,怎么哪哪都有他。” 见谢沐然明显有追问的架势,何子殊忙不迭转移话题:“最后一个常驻嘉宾好像换了好几轮,刚刚才确定。” “节目筹备久了,热度和话题度需要不同的人来带,选定的人换来换去也正常。” “是吗。”何子殊心不在焉回道。 手指停在封面那个漆黑的“榕”字上,何子殊下意识摩挲了两下。 不知道为什么。 不祥的预感总围绕着他。 “这资源是安姐亲自谈的,”谢沐然往嘴里塞了粒薄荷糖,登时被辣的一激灵,“在周年庆这种节骨眼上,如果有问题的话,肯定不会让你接的。” “就不能安安静静唱些歌跳些舞吗,就非要去接综艺?”刘夏直起身子,手搭在椅背上,探过头来靠近何子殊。 他倒不是不相信何子殊和余铭他们处不好,以这人现在的脾性,冒犯不了别人,别人也很难甩脸子给他看。 但毕竟是首次综艺秀,搭档咖位又摆在那里,关注度和话题度不可能会低。 也就意味着更容易出错。 “不可以,你知道你的粉丝都怎么说的吗?” “嗯?” “说乐青是你后爸。” 何子殊:“为什么?” “因为资源分配不均。” 从成立个人工作室到现在,何子殊的时尚资源好到令人发指。 手揣数十个奢侈品代言,被粉丝亲切称为常年活跃在海报上的“纸片人”。 但在影视、综艺资源方面,成果为零。 这就直接导致了粉丝对乐青的不满,觉得高层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要是这综艺再被半路截胡,先别说违约费和粉丝,就连对家都要觉得,是乐青给你穿小鞋了。” “多少人想挖你墙角你知不知道?” 谢沐然拍了拍何子殊的肩膀:“公司的意思很明显,要给你添点‘人’气,吃点烟火,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平台去转型。” “我知道。”何子殊回道。 其实林佳安之前跟他说过。 因为工作圈并不相关,所以他之前没有接触过余铭和白英,不会有“露馅”的危险,所以让他不要担心,而且…… “安姐问过我,有没有什么想法,说人设不是框死了的,但多多少少都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