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的天下：第4章 捍卫革命成果

成汤战胜履癸后大告四方诸侯。成汤说：“你们万方众长，明白听从我的教导。伟大的天神，降善于下界人民。顺从人民的常性，能使他们安于教导的就是君主。夏王灭弃道德滥用威刑，向你们百姓施行虐政。你们百姓遭受他的残害，痛苦不堪，普遍向上下神只申诉无罪。天道福佑善人惩罚坏人，降灾于夏王朝，以显露履癸的罪过；所以我奉行天命明法，不敢宽宥。敢用黑色牡牛向天神后土祷告，请求惩治夏王，就邀请了大圣伊尹与我共同努力，为你们众长请求保全生命。上天真诚帮助天下人民，罪人履癸被废黜了。天道不差，灿然像草木的滋生繁荣，兆民真的乐于生活了。上天使我和睦安定你们的国家，这回讨伐履癸我不知道得罪了天地没有，惊恐畏惧，像要落到深渊里一样。凡我分封的诸侯，不要施行非法，不要追求安乐；要各自遵守常法，以接受上天的福禄。你们有善行，我不敢掩盖；罪过在我自身，我不敢自己宽恕，因为这些在上帝心里都明明白白。你们有过失，原因都在于我；我有过失，不会连及你们。但愿能够这样诚信不疑，就会获得成功。”各诸侯皆宣布服从成汤治理天下。

成汤建立商王朝后，为了稳固其统治，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商灭夏之后，社会上随即出现了一些指责成汤的言论。有些夏朝的遗民说成汤把大禹王的后代流放到南巢太不人道，于是成汤与仲虺策划了一起重大的宣传方案:第一步，先放出风去，就说成汤驱逐夏王之后，自己也很惭愧，心里也很不安。以这样的姿态顺应舆论，以博取舆论的同情。在这样的姿态中，成汤的公众形象不再是一个耀武扬威的征服者，反而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他内心不安，不断自责，羞愧难当，经受着难以解脱的心理煎熬。这就给那些批判者提供了一个下台阶的理由:人家都感到自己错了，就不必穷追不舍了吧。第二步，再让仲虺代表群臣、代表诸侯，同时也代表舆论，写一篇诰书来宽慰成汤，让成汤走出自责的阴影。当然，为了达到引导舆论、操纵舆论的目的，就不能仅仅止于宽慰成汤，其实成汤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而是要正面论证成汤灭夏的合理性。而且，为了转移舆论的注意力，论证的重心还不能停留在“驱逐夏王”这个事实上，因为这又会不断地引发人们的怀旧之心，而是要把论证的重心放在“成汤作为救世主”这个事实上:四海之内，人们望眼欲穿地期待他，埋怨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如此一来，公共舆论的注意力就跟着转移了。仲虺还讲述了为政之道，引导民众积极地向前看，而不要再去纠缠已经过去的事物。成汤允许那些忠于夏王朝的百姓保留夏王朝的宗庙，并封地给予夏王后人。

成汤命伊尹改编舞蹈，名为《大濩》，持矛以舞，象征成汤东征西怨，南征北怨，救护万民，因此称“护”[古代濩和护（护）相通]。《大濩》虽然是武舞，但音乐宽厚温和，充满劝善仁爱的厚义。成汤又命人将象征天下的九鼎从夏都迁往商邑，标志着成汤继承了大禹王的志向统治万民。成汤对以前内政方面进行全面改革：减轻对百姓的征敛，鼓励百姓从事生产劳动，安抚慌乱的民心。以前受到夏王朝统治的百姓都对成汤感恩戴德，就连远居黄河上游的少数民族氐人、羌人部落都来纳贡归服，商王朝的统治疆域比夏王朝更加辽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