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的天下：第2章 革命的前期准备工作

汤成为商国领袖的时候，夏王朝已统治中原大地四百余年，其对各诸侯国控制力已经出现颓势。此时的夏王履癸自认无敌于天下，目空一切，性情暴虐，听不进不合自己心意的想法，这就使得忠贞之士一个个远离，而谗佞小人却逐渐盘踞在自己周围，夏王朝及履癸本人的命运，都成为风雨飘摇中的楼台，岌岌可危。但履癸本人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正走在通往灭亡的道路上，不断地为自己“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虽然此时天下大多数诸侯都已经不向他朝贺，他还是想尽办法地在各地搜罗美女，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妺喜而终止一场战争。为了获得病态的快乐，他竟然在市集中放了一条饿虎，自己却站在高楼上观赏人们逃跑时的那份惊恐。据说“市集放虎”这个馊主意，是一个叫赵梁的奸臣所献。此人毫无廉耻道德，只要是履癸所喜，或者可能“喜”，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人专投履癸之所好，教他尽情享乐，肆意勒索，自己则整日想着怎样残杀百姓，如何陷害朝臣，好让履癸欢喜。

在履癸继位后的第十七年，有人引见伊尹给履癸。伊尹用尧、舜的仁德功绩来劝说履癸，希望履癸能够体谅到百姓的疾苦，用仁德之心爱民治国。可惜履癸非但听不进去，还逼得伊尹离开了夏都。同样被逼走的还有一个叫终古的太史令。他看到履癸这样荒淫奢侈，便进宫向履癸哭泣进谏说：“自古君王，都是勤俭爱惜人民的力量，才能够得到人民的爱戴。不能把人民的血汗供给君王娱乐。这样奢侈，只有亡国。”履癸听了很不耐烦，斥责终古多管闲事。终古看着自己多年来记录的史实、编纂的书册、绘制的历表，不无感叹，并想到履癸如此不可救药，知道夏王朝必定灭亡。而国破之日，自己也将无立锥之地，最后，他终于决定带着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弃夏投商。成汤得知终古来投，喜得手舞足蹈，并昭告天下，说：“夏王无道，重用谗佞，却使忠良受辱；轻视人民，却让自己享乐，他逼得守法之臣都自动来投奔商国。”朝大夫关龙逄听到这种传言，立马进宫再次劝谏。他说：“王啊，你既为国君，应该谦恭待人，对待臣子更要尊重他们，爱护人才，只有这样臣民才会称颂你，天下才能安稳，宗庙才会得以延续。但是你现在让自己的宗族被驱逐，使自己的臣子备受辱没，行事不依照礼义，用财不考虑度量，在街市上杀人取乐，使人心尽失，上天也不会保佑你，如此以往，短期内就会有亡国的危险。”履癸听到后却呵斥了关龙逄一顿。被逐出朝堂的关龙逄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献黄图、行死谏。黄图是一种关于地舆、陵庙、宫观、明堂等事的图画。献黄图就意味着当前有亡国的可能，形势已经是非常的危急。他又一次来到王宫，献上黄图，说明来意，而且故意立而不去。履癸看到关龙逄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他傲慢无礼，加之先前他处处跟自己过不去，于是骂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关龙逄依然站着一动不动，脸上也看不出有恐惧的神色。履癸顿时恼羞成怒，下令卫兵将关龙逄拖出去，先断四肢，后斩头颅，还将黄图也一并焚毁了。从此，夏王履癸的朝堂中再无人进谏了。

此时，成汤以贤臣伊尹和仲虺为左右相，以亳为据点，积极治国，准备灭夏。伊尹虽是奴隶出身，却自幼聪明颖慧，勤学上进，既掌握了烹调技术，又深懂治国之道；既作奴隶主贵族的厨师，又作贵族子弟的“师仆”。由于他研究三皇五帝和大禹王等英明君王的施政之道而远近闻名，成汤三番五次以玉、帛、马、皮为礼前往有莘国去聘请他。由于有莘国君并不答应成汤聘任伊尹，成汤只好娶有莘国君的女儿为妃。于是，伊尹便以陪嫁奴隶的身份来到成汤身边。仲虺是一位极具才华与政治远见的人物，居薛期间，发扬先祖的优良传统，带领薛地民众，着力改进生产工具，号召各个村落在低洼地带打井取水，发展农业。他还倡导人们饲养牲畜，大力发展畜牧业。他设立农官，教人民用庄稼的秸秆饲养牲畜，用牲畜的粪便作为肥料，来提高土地的肥力。仲虺还重视手工业的发展。当时，铜器制造业、手工艺品制造业、皮革、酿酒、养蚕、织帛等，都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在仲虺的带领下，薛国成为一个经济较为发达、实力较为强大的诸侯国。而此时的夏王朝，已是江河日下、众叛亲离。仲虺高瞻远瞩，欣然加入成汤灭夏的行列中。

为了增强实力，成汤建立了由七十辆装备精良的战车和六千名敢死之士组成的精锐之师，形成商军的主力。他的战车军旗飘扬，武士们手执青铜铸造的战斧。军队运动起来，如熊熊烈火，敌人望而生畏，不敢阻挡。商国曾被夏王朝授与“得专征伐”的大权，商国地域不过七十里，汤为了削弱夏王朝的势力，排除灭夏的障碍，争取更多的诸侯反夏，首先就从商国的邻国葛国开始，葛国是夏朝的耳目，紧邻商国的西部，是阻挡成汤西进攻夏的第一个障碍，成汤第一个就消灭了葛国。伊尹向汤出谋，由他亲自去夏王都斟鄩住一段时间，观察夏朝的情况。汤准备了土特产、贡品，派伊尹为使臣去夏王都朝贡。伊尹带着随从、驾着马车、驮着土特产、贡品来到夏王都。伊尹在夏都斟鄩，得到了履癸宠妃妺喜的信赖。一天，妺喜对伊尹说，大王做了一个梦，梦见天上两日并出，相互搏击，一日胜，一日不胜。伊尹认为，这是灭夏的时机到了，迅速回到商国的都城亳，把此事告诉了成汤。伊尹向成汤献计说：“夏自禹建国以来，已经历四百多年，夏王是天下尊崇的共主。履癸虽然暴虐无道，民有怨恨，但在诸侯中仍有威信，故不能很快伐夏，只有等待时机再行动。”汤接受了伊尹的建议。

在众诸侯中，有三个诸侯国是夏朝的铁杆小弟，一个是韦国（今河南滑县东），一个是顾国（今山东鄄城东北），一个是昆吾国（今河南境内）。这三个诸侯国的势力都不小，他们所处的地区又与商国较近。商灭葛国以后，又征服了一些不归顺商的诸侯，所谓“十一征而天下无敌”。但这三个诸侯国执意以商为敌，他们监视着商汤的活动，还经常向履癸报告。成汤决定除掉这三个诸侯，在准备进攻韦国时，履癸得知汤还在继续征伐诸侯，扩大商国的势力，于是派使臣至商国召汤入朝，汤没有拒绝就带领随从来到夏王都。履癸得知汤已来到，就下令将汤囚禁在夏台。伊尹和仲虺得知履癸将汤囚禁起来以后，就搜集了许多珍宝、玩器和美女献给履癸，请求释放汤。履癸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看见商国送来的许多珍宝、玩器和美女，非常高兴，也就下令将汤释放回商国。履癸囚汤之事在诸侯、方国中引起了更大地恐慌，纷纷投奔商国，愿助汤灭夏，同一天就有五百个诸侯到汤那里去任职。汤回到商国以后，被囚禁的痛苦经历使成汤更坚定了灭夏的决心。

成汤有一次狩猎，见部下们张网四面并祷告说，上下四方的禽兽尽入网中。汤命令去其三面，只留一面，并祷告说，禽兽们，愿逃者逃之，不愿逃者入我网中。成汤网开三面的消息传到诸侯耳中，都称赞汤的仁德可以施与禽兽，必能施与诸侯，因此纷纷加盟。成汤见叛夏归商的人愈来愈多，就和重臣伊尹、仲虺商议征伐韦国和顾国的事。经过一番谋划和准备之后，成汤和伊尹就率领了助商各方国的联合军队，先对夏的方国韦国展开进攻。成汤率大军压境，韦国连求援都来不及，很快就被商军灭亡。韦国被灭，顾国势单，汤接着又挥师东进，乘胜将顾国灭了。韦、顾二国的土地、财产、人民尽归商国所有。昆吾国的夏伯自恃其能，率军向商国进攻。伊尹见昆吾国死心塌地效忠于夏朝，一心与商国为敌，就请汤率军迎战昆吾。一战而大败昆吾军，再战而杀夏伯灭昆吾，并昆吾土地、人民入商。成汤还采纳伊尹的建议，停止朝贡夏朝以试探其实力。消息传到夏都，履癸召九夷之师攻商，成汤见履癸还能调动九夷族的兵力，明白夏朝的实力还很强大。于是马上向履癸请罪，卑辞厚礼表示臣服，恢复进贡，去掉了履癸心中的芥蒂，赢得了等待时间。履癸反复无常，九夷的首领们也看出夏朝不会长久，不愿再听调遣，纷纷叛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