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间线上左右横跳：第7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暗度1.73的信息态光芒，173692T的巨额数据包，超大杯管饱。

好在大多是记录的数据，检索索引之后还是能看的。

尽管舰船记录里新近修筑的建筑备案茫茫如海，李肆还是在这些记录中找到了飞船坠落的记录。

【航行日志：计通用时间开拓历95129年4月20日，航行计时29516小时59分30秒，航行。受到引力扰动，强制脱出亚空间虫洞导航】

【遭受小行星带冲击，舰首，舰舷，舰尾右侧斥力场发生器过载停机，舰舷装甲毁伤64%，进行紧急亚光速规避】

【统计人员伤3708人，死亡109人】

【航行日志：计通用时间开拓历95129年4月22日，航行计时29518小时42分19秒，着陆。通用时间已校准，迫降就近行星，软着陆成功，开始环境勘测】

【航行日志：计通用时间开拓历95129年4月23日，航行计时29544小时4分1秒，停靠。船舰损伤报告已生成，见附录一。环境勘测报告已生成，宜居度96%，见附录二。引力扰动调查报告已生成，见附录三（调阅权限不足）。】

……

历史书上可没写这些。若不是成为了挂靠在军队的研究员，李肆也不会有机会查到这些详细的记载。

照他记忆中的历史来看，蜀都星府是在建成之初遭遇的小行星雨，青铜神树正是用来应对这种天灾的。

只是现在在三足金乌号的记录里，却是先遭受了陨石带的冲击，迫降之后，才决定建立星府的。

除此之外，李肆更关注的则是记录中权限不足无法查看的附件。

引力扰动。

且不说蜀都星府的宇宙环境非常平稳，主序星健康燃烧，根本和常规的引力扰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就说他如今军队编制的身份也无权限查看，其中的资料多么重要，可想而知。

不过还好，只是权限不足。要是看到个数据删除，可就大条了。

收容物警告。

……

一张长桌两侧满坐着二十余个着各式服装的代表们。主座上一个老人正襟危坐，静静听着两侧不绝的争论。

其人头发已是花白，脸上也开始生出老年斑，皮肤松弛，面色发黄，尽显老态。

然而此刻端坐于上，却不怒自威。平视的目光下，周遭代表们吵得再凶，面目通红，也不敢半分逾越，指手画脚。

只有宋绶一人，一只脚踩在左侧第二张座椅上，两手袖袍卷上半臂，手指着对面座位，破口大骂。

只听得“你龟儿”“格老子”“瓜娃子”的骂声穿插在嘈杂的争论里络绎不绝。

长桌上的投影，正显示着引力扰动调查报告的字样。

密密麻麻的文字下面，还有一张灰色的模糊图片，一团蠕虫模样的影子绘制其上。

“引力测绘清清楚楚的给你画出来了，一只星兽！这对我星府乃是巨大的威胁，不可不除！”

“开拓船修缮工作遥遥无期，哪有实力面对这等巨物，靠你的头吗？”

“这个星球宜居度极高，资源产量丰富，正适合作为星府府会星球。所以这个星兽必须解决！”

“我们对这个星兽一无所知，这个恒星系也是偶然发现，我看还是尽快修复开拓船，按原计划去原定星系建立星府为好。”

“我人类共同体何曾惧怕过这等蠹虫之物？战就是了。”

“那你可知道，凭我们现有的军力，要灭杀一只星兽，会有多少将士白白牺牲？”

“肃静！”

主座的老人开口，周遭就渐渐收了声。

“星兽的威胁不可不除，且需尽早，不要等到星系环境受之影响再来亡羊补牢。”

“另一方面，也要考虑现有的能力，转移已经不可取，唯有优先就地建设星府，先恢复生产能力。”

“两点并不冲突。我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必要时候，我亲自带队，冲击星兽。”

“了此残身不可惜，尽向星河亮剑锋。首长着我带队建设西南开拓门户，我决不辜负首长和人民的期盼，也不会辱没肩膀上的大将军衔。”

“星兽？他有几个师？”

长桌两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桌旁站起一人，朗声道：

“诸君，我等意气难道不过尔尔？我等亦当如老将军一般，大刀阔斧，锐意进取。”

又是一人提议道：

“各位有何提议，都拿出来讨论吧。”

“我军科研正在全力攻破……”

随后便是热火朝天的讨论。

人类得勇士如此，何愁不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勇士践家园，壮士死社稷。那什么什么生死已，什么什么避趋之。

……

李肆放下显示屏，走到外间透气。

既然引力扰乱的调查报告无法查阅，他也索性不多花心思，安心交给开拓船的专业人士就好。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并且只是青铜神灯的研究。

实操研究惰性介质的性质参数才是他的根本目标。

历史的都交给历史本身去书写。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并不是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代表着背后暗藏的危险。

这点李肆清楚得很。

人类共同体却不会让自己的人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而不顾，总会有挡在前面，为人民负重前行。

而这点所有人民清楚得很。

为何人类共同体能够跨越十万年的时间，延续至今？这便是答案之一。

李肆低头看向丘陵间或工作，或训练的人群，看向世间规律地运作着的风与云，自然地，想起数千年后的此间。

世界是永恒客观的模样，花与叶，沙与海，星与云，它们按既定的规律生灭，照重复的轨迹往复，千万年无人问津与踏足，亘古，且荒凉。

但文明自这永恒的寂静中，奇迹般孕育，发芽，冲出星的束缚，辐射至茫茫宇宙之中。

世界因此有了嘈杂，有了变化。所以永恒的星海，才能被人类共同体文明的历史，划破了亘古的静寂，刻上了一曲勇气的赞歌。

这姑且算是一种运动与静止的相对论，从中透射出宇宙的冷漠和慈悲。

从中透射出人类共同体的骄傲与强盛。

想到这里，一股明悟涌上李肆心头。

现在全宇宙都得聆听共同体的声音。

就如全村都见到了小女孩的奶奶。

“不摸鱼了。”

李肆伸个懒腰，

“早点开始雪金油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