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夜使：第2章 第一章 绿水人家绕

第一章绿水人家绕

犹忆那日天空湛蓝，阳光明媚，零星的几朵白云悠然飘荡，呈现出秋天特有的清爽感。两边商铺里叫卖声连连：藕粉圆、长鱼面、蟹黄包……

还真是有点饿了……杨寅伸手挡住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抬眼四顾，才发现自己正身处这样一幅市井烟火之内，秋风若有似无地吹拂在身上，仿佛掀开遮盖意识的一层薄纱。

“来，把这个带上，说是都要有的，咱俩正好一人一个。”还不及循声找到蟹黄包的摊位，就有一张龇牙咧嘴的傩面怼到脸上，下意识躲开，就看到另一白狐傩面后面跳出一个少女故作凶相的小脸，发间钗环叮当作响。

少女身着素色丝缎袍裙，腰间一条绸带点缀，素雅中不时活泼靓丽，下摆不长，将将露出半截笔直的小腿和平底流苏长靴，好一个古装丽人儿！

嗯，不施粉黛又天生丽质，老天爷喂饭说的就是这种了。

嗯？

不对……

古装……叫卖……傩面？

这是哪！

刚刚还沉浸在对美好事物纯粹欣赏中的杨寅顿时傻眼。再瞅瞅自己这身黑金缺胯袍、脚下一双黑面白底刺绣皂靴，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风中凌乱。

还好，他们正处于闹市，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街边眼花缭乱的美食杂耍勾去，没人关注一个傻大个发呆。脑子一团浆糊的杨寅僵硬地接过再次怼上来的傩面，少女见他接过手上累赘之后，就回头在跟一个同样带着傩面的小孩张牙舞爪地比划起来，玩的不亦乐乎。又见少女手中飞出一颗石子，伴着轻微破空声在一匹受惊乱踢的驴子额前闪过，直直地嵌入青石墙面，使其瞬间安静……

本就头大如斗的杨寅只觉眉心一凉，更加不敢擅动。

“公子，要来点莲藕糕吗？”一个缠着头巾的少年凑了上来，打断了杨寅纷飞的思绪，他长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五官有些稚嫩，略带紧张地向杨寅搭话。

应该是刚刚开始做生意，皮肤白皙的样子，可以看出当地普通百姓的生活不错，是个富庶的地方。

这样一个环境，至少不用担心被饿死。

“而且，这么自然的表现，不是什么横店片场的群演能做出来的，果然，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杨寅内心苦笑。

“还不饿，谢过小哥呵。”毕竟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杨寅虽然嘴馋，还是挥手拒绝。勉强冷静下来的他，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整理下思路再说。

少年小贩顺势退开，看神色明显有些惊讶于杨寅的礼貌，平时那些不想买的公子们，要么冷漠以对不予理睬，要么让家丁把自己推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的公子。

杨寅走向还在跟小孩耍宝的丢人少女，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把唯一认识自己的同伴丢了，凑合处呗，还能跑咋地？

可能一阵张牙舞爪也挺费体力的，少女看到走过来的傻大个就顺势停下来，让总算赢了的小孩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走吧，本小姐也有些累了，听说仁风楼的狮子头跟蟹黄汤包味道不错，带你尝尝去”少女玉手一扬，指向不远处装点整整一面墙大红排灯的酒楼。早就馋到不行的杨寅自然不会拒绝，还有人付账那更是完美，是不是吃软饭自然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

待到两人被小二引到楼上，沿栏杆旁的位置坐下。杨寅朝着远处眺望：杉树林、芦苇丛、亲水栈道……好一个水乡美景。

“你醒了。”少女，轻轻的一声，让杨寅内心猛地一跳。僵硬的回神看去，少女正直直地盯着他，不是疑惑也不是问询，就是很肯定地阐述一个事实。

被发现了！

此时的杨寅心中千回百转，仿佛再一次沉入无边深渊，本已经散去的窒息感有一次缠上来，再加上此时心绪激荡，几乎无法继续思考。

杨寅讲醒来后，少女跟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特别是那匹不敢动弹的驴子，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不要骗她，会死。

于是他木木的回了一句：“嗯，醒了。”

能过关吗……如果她继续问怎么办……我说些什么呢？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噗~还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也没什么区别嘛~”少女突地笑出声，“别怕，本大小姐什么风浪没见过，就你这傻样，咯咯”

听到少女的话，神经高度紧绷的杨寅只能放下心来。虽然依旧有些忐忑，可陷入摆烂状态的杨寅也没有什么挑选的资本。

还是那句话：凑合处呗。

话说回来，不再紧张的杨寅听这少女声音婉转柔和、语调轻盈抑扬，和旁边传来的对话有明显的区别，看来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再结合洒脱大方的个性，应该是个家境优渥，身手不凡的侠女。

为什么说侠女？还用问嘛，这么一朵漂亮的小白菜，又是交通不算发达的古代环境，要是没点武艺傍身怎么可能孤身一路活着到外地，更不要说还维持如此体面的花销了。

嗯，跟那匹瑟瑟发抖的驴子没有任何关系。

再看看眼前一桌丰盛的美食，清炖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松鼠鳜鱼、水晶肴肉、白袍虾仁、蟹黄汤包、桂花糯米藕……

“这……咕嘟……还是别想了，再不吃点东西，不用来一石子我就要倒了。”此刻的杨寅实在扛不住美食诱惑。

再结合少女秀色可餐的靓丽容貌，机智如他，自然果断地选择躺平，在侠女面前保持从心。

“反正我也不吃亏。”杨寅没有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全心地投入到对美食的享受中去了。

少女也没有太在意，一起加入对美食地争夺中，一副绝不吃亏的汹汹气势，把大家小姐的气质丢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街头的喧嚣并未因此停歇。

此起彼伏的吆喝：“新鲜出炉的烤鸭、又香又脆……”

酒客之间的推杯换盏：“兄台豪气，再来一杯……”

还有杂耍摊子精彩表演带来的喝彩与掌声：“好！哗啦……哗啦……”

以及顽童相互之间的追逐打闹：“咯咯咯……别跑……”

反而让这座小城更具人味，脱离了那些缥缈的风骨雅致，正是：诗情画意不及市井烟火，良辰美景在乎绿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