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破暗影:第20章 烽烟乍起,赤子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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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烽烟乍起,赤子丹心

第二十章烽烟乍起,赤子丹心

江南的桃花开得正盛时,一封加急军报打破了小镇的宁静。信使骑着快马闯过桃林,马蹄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新绽的花瓣,他翻身下马时,甲胄上的冰棱还未化尽,显然是从北境连夜赶来。

“七王爷!北境急报!突厥铁骑突破雁门关,前锋已抵云州!”信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军报,声音因冻得发僵而嘶哑,“守将战死,云州危在旦夕!”

七王爷接过军报的手猛地一颤,展开时纸张发出脆响。苏轻晚凑过去看,脸色瞬间白了——军报上的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在激战中写就,最后几行墨迹混着血污,“……城破在即,恳请援军……”几个字被血渍晕开,触目惊心。

沈砚秋站在桃树下,手里还攥着刚折的桃花枝,花瓣落在军报上,粉白与暗红形成刺目的对比。他忽然想起松月镇那位老者的话:“竹子长得再高,根也扎在土里。”此刻才懂,这“土”,是家国万里的疆土,是边关百姓的炊烟。

“备马!”七王爷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轻晚,你带林晚回京城,通知兵部速调粮草;临舟,你随我去云州,带上所有能动用的医者和药材;沈砚秋——”

“属下愿往。”沈砚秋扔掉桃花枝,声音斩钉截铁。方才还染着桃花香的指尖,此刻已握紧了龙剑,“我曾在云州戍过三个月,熟悉地形。”

谢临舟立刻接话:“我药箱里有专治刀伤箭伤的药膏,还备了五十副止血散,足够支撑到云州。”

苏轻晚眼眶泛红,却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务必保重。”她摘下腕间的玉镯塞给七王爷,“这是我娘传的,说能辟邪,你带着。”又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一沓银票塞给沈砚秋,“路上买粮草军械,别委屈自己。”

林晚拉着沈砚秋的衣角,把兔子灯塞进他手里:“沈大哥,这个给你,晚上走夜路能照亮。”灯架上的兔子耳朵被她捏得有些歪,却透着执拗的认真。

沈砚秋摸了摸她的头,将兔子灯揣进怀里:“等着我们回来,带突厥人的马缨给你当礼物。”

三日后,云州城外十里坡。

沈砚秋伏在沙丘后,看着突厥铁骑在城下耀武扬威。他们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踏过之处,百姓的尸体和烧毁的屋舍混在一起,像被揉碎的画卷。他攥紧龙剑,指节泛白——三个月前还跟他讨水喝的卖茶老汉,此刻就倒在城门下,手里还紧攥着没卖完的茶饼。

“右侧有三处暗哨,”七王爷低声道,“砚秋,你带十名死士绕后,毁掉他们的粮草营;临舟,随我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不行!”沈砚秋立刻反对,“正面兵力悬殊,佯攻等于送死!我去正面,你带人绕后——我熟悉他们的冲锋路线,能拖住时辰。”

谢临舟也急了:“王爷是主帅,怎能涉险?还是我去正面!”

“争论什么!”七王爷按住两人的肩,目光扫过城下的狼烟,“国难当头,哪有主帅躲在后头的道理?砚秋,你的身法适合奇袭,别浪费了本事。”他扯开衣襟,露出左胸一道狰狞的伤疤,“这是当年守雁门关时留下的,突厥人的刀,我挨过一次,知道怎么让他们疼!”

沈砚秋喉头发紧,忽然想起松月镇老者说的“七王爷为救驾落下旧疾”——原来那不是朝堂争斗的伤,是保家卫国的疤。他不再争辩,单膝跪地:“属下定烧毁粮草营,若午时未归,便是殉国了,烦请王爷照顾好林晚和苏姑娘。”

“混账!”七王爷踹了他一脚,“活着回来!老子还等着跟你喝庆功酒!”

日头爬到头顶时,沈砚秋摸到粮草营后坡。突厥人果然没料到会有人绕后,只派了十几个哨兵闲逛。他打了个手势,死士们如猎豹般扑出,匕首抹喉的声音被风卷着散在沙丘后。他亲自抱起浸了火油的柴草,往粮草堆里扔——忽然瞥见角落里捆着十几个百姓,有老有小,都被堵着嘴发抖。

“先救人!”沈砚秋改了主意,冲死士们挥手,“撬开绳索,带他们往东边密道走,那里能通到云州内城!”

“沈大哥!那粮草怎么办?”一个死士急道,“时辰快到了!”

“我来烧!你们快走!”沈砚秋解下腰间的兔子灯,倒出灯油浇在粮草上,“告诉王爷,午时三刻再攻城,我会点燃信号!”

死士们咬咬牙,带着百姓钻进密道。沈砚秋看着他们消失在洞口,才摸出火折子。刚要点燃,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突厥援军到了。

他猛地转身,龙剑出鞘的瞬间,看到为首的突厥将领举着弯刀冲来,刀身上还挂着百姓的衣物碎片。沈砚秋目眦欲裂,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恨意劈下去。

“杀!为了云州百姓!”他嘶吼着,剑气扫过之处,粮草堆被劈出裂口,火油顺着缝隙渗进去。缠斗间,他左臂中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却像不知疼似的,反手将火折子扔向粮草堆。

浓烟冲天而起时,沈砚秋已被围在中央。他靠在燃烧的粮草堆旁,龙剑拄地,大口喘着气。突厥人举着刀逼近,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林晚给的兔子灯,擦亮火折子点燃。

“看!这是你们烧不掉的光!”他举着灯,任凭刀锋刺穿身体,“老子是大靖的兵,死也死在护着的土地上!”

兔子灯的光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颗不肯熄灭的星。远处,七王爷看到信号,振臂高呼:“杀!为了家国!”

三日后,云州解围。

谢临舟在尸堆里找到沈砚秋时,他怀里还紧紧揣着兔子灯,灯架虽弯了,兔子耳朵却被护得完好。七王爷亲手为他裹伤,手指触到那道贯穿伤时,忽然红了眼眶——这处伤,和他当年在雁门关挨的那刀,位置竟一模一样。

“他说要带马缨给林晚……”谢临舟哽咽着,从沈砚秋怀里摸出个染血的布包,里面是半块咬过的花生糖,是离开松月镇时张掌柜塞的。

七王爷将布包握紧,花生糖的甜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他忽然对身后的亲兵道:“传我令,全军休整三日后,直捣突厥王庭!”

“王爷,不可!我军伤亡过半……”

“去传!”七王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敢踏我疆土,杀我百姓,就得付出血的代价!”他望向雁门关的方向,那里的狼烟刚散,夕阳正将云层染成血红色,“这仗,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让往后的孩子,能安稳吃着花生糖,看桃花开。”

沈砚秋醒来时,已是七日后。林晚的兔子灯被苏轻晚修好了,就挂在床头,风吹过时,兔子耳朵轻轻晃动,像在跟他打招呼。

“沈大哥!你醒了!”林晚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剥好的花生糖,“苏姐姐说你最爱吃这个。”

沈砚秋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忽然看到窗外——七王爷正站在桃树下,苏轻晚为他披上披风,两人望着远方的炊烟,背影在暮色里格外挺拔。谢临舟在给伤兵换药,嘴里哼着松月镇的小调,药箱上的铜锁反射着光。

他忽然笑了,原来家国大义从不是空泛的词,是护着怀里的兔子灯,是咬在嘴里的花生糖,是身边人安稳的笑意,是“我死也要守住你”的决绝。

龙剑的剑穗在床头轻轻晃,映着兔子灯的光,像颗跳动的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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