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篝火与黑烟
阿卓前面带路,走向村子中心,哪里有座夯土屋子,土屋四周有些许低矮的土院墙,部分已经缺少,似乎是没什么好的修缮方法,临时用许多木枝子做成篱笆堵上了,这夯土屋子就是阿卓的居所,也是祭祀的院子,院前有一块儿空地,篝火已经燃起,男女老少不分先后,为篝火添上柴火,同时低声吟诵着一首曲子,内容似乎歌颂山川土地,四季丰收,就在这篝火边上,有几家人抱着自己幼小的孩子不停的祈祷着。
“客人,这就是我这村里的祭祀之火。”阿卓走到篝火旁,他从居马汗老爷哪里知道了牧山也是个有本事的异人,就想着请牧山施展些手段,帮帮村里的孩子,他愿意拿出自己的积蓄作为报酬,只会多不会少,这村里的孩子多一个,村里的火焰就多一分,人命关天。
阿卓想争取最大的可能,眼下这祭火只能压制孩子身上的诅咒,做不到根绝其诅咒,牧山在边上被这大嗓门震得直掏耳朵。
他也答应也未没拒绝,只是说有看过后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拔除孩子身上的诅咒。
走进祭火旁,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祖先庇佑,那火焰旁人看不透,他却是可以看懂,火中赫然是诸多在舞动呼和的身影,纷繁复杂,星罗密布,形成跳动的火焰,这火中有对天空祭拜者,有对动物祭拜者,有对英雄祭拜者,火焰舞动,时时变化,没有一瞬类同,就是这自远古传承下来的“愿望”,形成了这祭祀的火,此时牧山虽然察觉到手中宝杖隐隐与祭火产生联系,引导他看向了篝火旁跪拜祈祷的村民。
他目光刚一偏转,就落在了村民怀里的孩子身上,他很清楚的看到呼吸急促的小家伙们身体内流动攀附的黑烟。
牧山向阿卓询问是否可以查探孩子的情况,阿卓点头,陪同走向那些孩子。
“萨吾列,达娜,我请来一位客人,只靠祭火没办法根除孩子身上的诅咒,让旅人试试看,请相信我一次,这次我是绝对的查验清楚了的。”阿卓靠近两个年轻人,似乎是新人夫妻,孩子四五岁,那叫萨吾列的男性听了这话愤愤不平的咒骂起阿卓,指责他没有尽到祭者保护乡里亲族的责任,阿卓只是听着受着,间隔中再度请求二人。
孩子的母亲阻止了争吵,默然的抱起孩子,用希冀的眼神看向牧山,眼神带着一种对他的深切恳求。
“我叫牧山,您可以让我试试看,我也算是平时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知道些的应对的法子。”牧山保持温和的态度,眉心灯火骤然化作明亮波纹,从他身上流淌而下,经手中宝杖加持,铺展开来,立时就遁入这个孩子身体中。
这毫光丝毫没有阻碍的包裹住黑烟,只是这样就隔绝了其与孩子之间的联系,那幼童表情顿时平和了不少,呼吸也顺畅起来,那母亲见孩子状态顿时激动起来,牧山示意其稍安勿躁。
他的指尖轻点那孩子的胸口,那遁入孩童身体中的毫光便毫无滞涩的将黑烟在潜伏包裹着引出,紧闭双眼的孩子自然的张开嘴巴,这黑烟被毫光包裹,浮于牧山指尖,毫光中有明火灼烧着黑烟,落下灰烬,牧山很清楚的看到了其中的虫豸尸体。
孩子在那黑烟被彻底剥离身体的那一刻身体彻底放松,张开小嘴干咳了几声,随之就哭出声来,紧紧的抓着他母亲的衣领,似乎是做了什么恐怖的梦境,新人夫妇喜出望外,其他家庭的几位父母见这旅人的法子有效,第一时间冲到牧山身前,牧山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以毫光拔了这邪气黑烟。
等牧山“治疗”结束,孩童咳嗽声和这些家长喜极而泣的声音交杂,牧山没有掺和人家的喜事,只是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邪气,阿卓也隐约可以看见那指尖漂浮的黑气,这恶物看着渺小,却折磨了孩子们许久。
牧山凝神观察着黑烟,这东西完全不像他走过的那条“山道”中的邪祟,似乎是等级很高的诡怪留下的残余,其中的虫豸就是在毫光的“燃烧”下也没有失去活性。
好在它们也没办法逃脱这毫光的牢笼,在化作灰烬时,其被提纯气息就会化作“灯油”。
但就这一时半刻被毫光灼烧的烟气竟然在牧山喉骨处隐约间形成朦胧的第二盏灯,约摸着再有半日就可成型,这黑烟质量之高,让牧山咂舌。
牧山把这四股黑烟投进灯火之中,顿时明光大作,似是“灯油”充足,眉心骨中光明流转,在似是在四肢百骸之中都有了隐隐绰绰的油灯虚影,其中喉骨中的灯影是除去眉心骨外,其型凝聚最为具体。
这法门如同是在人骨之中流转光明,以人骨为宝灯,光明做宝血,将邪祟燃尽作为灯油,自然而然的会耳聪目明,神通自成,而在旁边的阿卓眼里,此时的牧山如同一盏人形火炬一样明亮,旁人看不到这光明,他一个祭者看的在清楚不过。
“是个真正的大祭啊。”阿卓心中大定,有了些想法。
牧山正要和阿卓询问关于这邪气的一些问题,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围住,四家的亲族长辈听闻这病痛的幼童被治愈,当即烹羊宰牛,四家合做一家,便要宴请,牧山哪里见过这阵仗,虽说体魄被毫光滋养的强悍,也架不住这家一句好客人,那家一句好客人,在回过神来就已经坐在了宴席之中。
结果就是,牧山一个晚上都没能从这宴席中脱身,他是个不饮酒的,不然第二天早上能不能起得来还不好说,但那咸奶茶可真是一碗接着一碗,是灌得他水饱。
所有人喜气洋洋的,牧山等宴会过后也睡下了。
次日清晨,洗漱完的牧山背上包就直接去找阿卓,老远他就看到阿卓身边都是人,阿卓在为马匹套上嚼子,披上鞍具,挂上褡裢,甚至还有几套华丽的羽衣和雕刻的长矛。
看他们这样子是要去打仗似的,牧山按下暗自这么想着,阿卓见牧山过来,停下手里的活,先是抚胸致意。
“尊重的客人,您休息的好嘛。”阿卓如是说到,在他眼里的牧山依旧是闪闪发光,在清晨的太阳光辉中分外耀眼。
牧山也不管他怎么说,只是询问起他昨晚的邪气和他来时的那片山,对前者阿卓认为是山中的附身者,对于后者的表情阿卓表示不知道太多,但他还是解释了起来。
“那是鸿沟,早间我的师者告诉我,山与山之间存在阴影,此阴影是山峰出生时倒垂的根,山上没有什么那么鸿沟之中就存在什么,多为人心妄想的恶物,生人是万不可入内的,哪里漫山遍野都是魔怪,巴不得食人血肉。虽如此,可那鸿沟用来赶路,却是可以做到一日千里的,只是需要路引,不然容易迷失其中。”
阿卓解释道。
牧山这才了解到自己之前所经过的山林是什么地方,但他一路杀将过来的体验又和阿卓说的有些出入。
阿卓也是看到牧山目光移向他们这只队伍,说明了这只队伍组建的原因,今天他们进山只是为了找到两个少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其实希望客人您能接受我们的委托,一同进山。”阿卓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牧山说明情况,并说明报酬会很丰富。
“定金是黑山特产的白玉,委托结束您可以拿到剩下一份。”阿卓递过来的小袋子里满是白色的宝玉,这一袋子宝玉靠近的瞬间牧山就感受到掌中宝杖的渴求。
“可以。”牧山接下委托,白玉入手,在阿卓转身时,牧山就清楚的感受到那些白玉隔着布袋被吞入桃木杖中,那桃木杖杖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纹理变化,牧山不语,只是翻身上马,一行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