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门遁甲:第2章 伤门惊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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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伤门惊煞

甬道尽头的墓室比想象中更显恢宏,高约五米的穹顶绘着残缺的星象图,北斗七星的位置用金粉勾勒,虽历经千年风雨侵蚀,金粉已有些斑驳脱落,但仍能看出当年落笔时的璀璨——天枢星的金粉最厚,显然是阵眼所在。墓室中央矗立着一具巨大石椁,椁身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奇门遁甲全局图”,天干地支的刻度清晰如昨,甚至能看清“甲、乙、丙、丁”等十天干的篆体笔画;石椁两侧各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铜制镇墓兽,兽身是青龙造型,龙爪下踩着刻有“镇煞符”的石座,符咒上的朱砂虽已发黑,却仍透着一股威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混着青铜锈蚀的冷香,吸进肺里都带着几分凉意。

苏砚的罗盘刚踏入墓室半步,天池里的磁针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细铜针与天池边缘的玛瑙圈摩擦,发出“滋滋”的锐响,在空旷的墓室里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她立刻停下脚步,指尖在罗盘九宫格上快速滑动,指甲擦过“坎、离、震、兑”四宫的刻度,嘴里低声念着奇门口诀:“遁甲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现局是‘阳遁三局’,地盘丙奇落离宫,天盘庚金落坎宫,庚金克丙奇,是‘金克火’的煞局——生门在离,死门在坎,伤门在震,咱们得绕开震宫走,千万别踩东边的地砖。”

“你说的这些我一句没懂。”林野凑过来,手电光落在罗盘上,看着盘面上密密麻麻的刻度、符号和篆字,只觉得头晕眼花,“咱还是先找你太爷爷说的‘传国玉玺’残片吧?这墓室里除了石椁就是镇墓兽,难不成残片藏在石椁里?要不咱打开石椁看看?”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推石椁,却被苏砚一把拉住。

“别碰!”苏砚的语气带着警示,“石椁是‘伏吟局’的阵眼,一旦移动,整个墓室的机关都会启动,到时候连罗盘都镇不住。”她蹲下身,手电光凑近地面,照亮青灰色的地砖——砖面上刻着极细小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天然的裂纹。苏砚用手指轻轻拂过一块地砖的纹路,那纹路竟是北斗七星中的“破军星”图案,星纹边缘还残留着淡红色的朱砂痕迹,显然是人为刻上去的,“别乱走,这墓室的地砖按‘北斗七星阵’排布,每块砖对应一颗星,星位不同,对应的八门方位也不同。你现在脚下踩的是‘武曲星’,对应‘休门’,是安全的;但你左边那块刻着‘破军星’的地砖,对应‘伤门’,踩上去就会触发机关。”

林野赶紧收回脚,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什么。他盯着地面的地砖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差别:“这么邪乎?我看这些地砖都长得一样啊,灰扑扑的,怎么区分星位?”

“看纹路走向。”苏砚耐心解释,指尖指着地砖上的纹路,“破军星的纹路是‘三叉状’,像分叉的树枝;武曲星是‘圆形’,像个小太阳;贪狼星是‘直线’,像根细针,这是‘九星配八门’的基础,爷爷教我时,光认纹路就认了三个月。”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而且太爷爷布的不是普通的七星阵,是‘伏吟局’的变种。‘伏吟’在奇门里主‘旧事重现,动则生煞’,意思是只要触动一个机关,其他关联的机关也会跟着启动,到时候咱们就会被机关包围,想逃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林野脚下突然一滑——他没注意到“破军星”地砖表面有个极细微的凹陷,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左脚不慎踩了进去。

“不好!”苏砚的声音刚响起,头顶就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嘎吱——嘎吱——”,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骤然苏醒,声音沉闷而厚重,震得墓室的石壁都在微微颤动。紧接着,墓室穹顶的星象图突然裂开数十个暗格,每个暗格都有巴掌大小,从里面射出数十根淬着幽蓝色毒液的弩箭,箭尖闪着冷光,划破空气时发出“咻咻”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显然箭上涂了剧毒,直扑两人而来。

“小心!”苏砚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将林野推开,林野踉跄着跌坐在地,正好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弩箭。与此同时,苏砚的右手迅速捏了个“遁甲印”——拇指与食指相扣,中指伸直,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掌心对着飞来的弩箭,动作流畅而熟练,显然练过无数次。她手中的罗盘突然亮起红光,九宫格的每个方位都闪着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那些弩箭在距他们三尺远的地方突然停滞,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像是被冻住一般,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林野吓得瘫坐在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浸湿了里面的衣服,他看着悬在半空的弩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要是慢一步,咱现在就成刺猬了!苏砚,你这手印也太厉害了,跟魔法似的!”

苏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维持“遁甲印”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尤其在“金克火”的煞局里,更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稍有不慎,屏障就会破裂。她缓缓移动指尖,调整着手印的姿势,罗盘上的红光逐渐减弱,那些悬在半空的弩箭慢慢缩回暗格,金属箭身与暗格壁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等最后一根弩箭缩回暗格,苏砚才松了口气,手诀一收,罗盘上的红光也随之熄灭。她走到林野身边,伸手将他拉起来:“你踩的就是‘伤门’,对应破军星纹,刚才要是再往前半步,就会踩到‘死门’的地砖,那下面藏着翻板陷阱,陷阱里插满了青铜尖刺,一旦掉下去,连尸骨都剩不下。”她俯身拨开林野脚边的碎石,露出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星纹之间用细红线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阵局,“这里不是普通的古墓,是北宋时期的‘奇门疑冢’,里面的机关全按遁甲术排布,讲究‘顺局生,逆局亡’,靠蛮力根本破不了。太爷爷当年应该是在原疑冢的基础上,又加了苏家的奇门阵,相当于双重保险,就是为了防止外人找到玉玺残片。”

林野咽了口唾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苏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他之前总觉得奇门遁甲是骗人的,直到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这门学问有多厉害:“要不是你爷爷留下这罗盘,还有你会这些手印,咱现在已经成筛子了。话说回来,你确定太爷爷没记错地方?那封信都快八十年了,纸都快碎了,万一他当年记混了,咱不就白冒险了?”

“太爷爷的字迹绝不会错。”苏砚指尖轻轻抚过罗盘背面的“遁甲寻龙诀”篆字,语气里带着怀念,“爷爷说,太爷爷年轻的时候,写得一手好字,尤其是小篆,在当时的奇门圈子里很有名。信里写着‘得传国玉玺者,需藏于奇门正位,以八门镇煞,待有缘人以盘破局’,这几句话我背了不下百遍,绝不会记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墓室的布局,“而且你看这墓室的朝向,坐壬向丙,是‘水火既济’的吉位,却暗布‘伏吟’杀局,这种矛盾的布局,只有精通奇门的高人才做得出来——普通盗墓贼就算侥幸找到这里,也过不了机关这关,要么被弩箭射死,要么掉进陷阱里。”

苏砚转动罗盘,天池里的磁针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剧烈颤动起来,细铜针先顺时针转了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飞出去,接着又突然逆时针转了两圈,最终稳稳停在墓室西侧的石壁方向。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面石壁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太极图,比石门上的残缺图清晰得多,阴阳鱼眼处各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槽内积着薄薄一层灰,凹槽周围的石壁上还刻着细小的符咒,字体与罗盘背面的“遁甲寻龙诀”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生门在西,景门在南。”苏砚眼神一凛,指尖点向太极图的阴鱼眼凹槽,“但这太极图里藏着‘伏吟局’的核心,局象主‘旧事重现,动则生煞’,不能直接碰。林野,把你背包里的青铜鱼符拿出来,记得用棉布垫着——鱼符是汉代的青铜器,属金,直接碰阴鱼眼会引动煞气。阴鱼眼属阴,金生水,阴上加阴就会触发‘煞中煞’,用棉布隔着能削弱金的属性,让它变成‘阴中带阳’,正好能中和阴鱼眼的煞气,这样才安全。”

林野不敢怠慢,连忙从防水背包里掏出那枚青铜鱼符——符身刻着繁复的缠枝纹,边缘带着淡淡的锈迹,用棉布裹着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冰。他按照苏砚说的,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壁,刚走到太极图前,太极图突然开始旋转起来,石屑“簌簌”地从石壁上落下,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平整的地砖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涌上来,带着泥土和水的腥气,吹得人浑身发冷,连头发都在微微飘动。

“怎么回事?又触发机关了?”林野赶紧后退,手电光照向黑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像是有暗河在底下流动,“不是说用棉布垫着就安全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苏砚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盯着旋转的太极图,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不是触发机关,是‘局破生门’。太极图旋转,说明‘伏吟局’被破了,底下的黑洞应该是通往‘奇门正位’的路——太爷爷说的玉玺残片,肯定就在下面。”

黑洞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墓室里的尘土四处飞扬,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衣服上。穹顶的星象图上,金粉勾勒的北斗七星在手电光下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指引着方向。苏砚握紧手中的罗盘,转头看向林野,眼神坚定:“要下去吗?下面的路可能比上面更危险,说不定还有更多机关。”

林野看着她,突然笑了,刚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都到这一步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你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走,下去看看你伤门惊煞太爷爷到底藏了什么宝贝,也不枉咱们冒这么大的险。”

苏砚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登山绳,绳子是加粗的尼龙材质,能承受几百斤的重量。她将绳子牢牢系在墓室左侧的铜制镇墓兽上,反复拉了拉,确认稳固后,才将另一端垂进黑洞。苏砚抬头看了眼穹顶的星象图,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绳子,率先往下爬——她知道,刚才的弩箭和陷阱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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