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炎汉:第7章 路遇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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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路遇盖勋

离开右扶风的隐蔽据点,李铭一行人马数量已颇为可观。

除了核心的几位人杰,还有陆续召唤及沿途谨慎招募的数十名护卫、仆从。

在王猛的统筹安排下,这支队伍虽成分复杂,却展现出极高的效率与秩序。

队伍并未张扬,但行进间自有法度。

斥候前出警戒,辎重车辆居中,护卫按戚继光所授的小队阵型前后呼应,步伐整齐。

陈庆之的白袍亲卫虽未着显眼白袍,但其精锐之气隐而不发,眼神锐利,负责侧翼与断后。

曹彬则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整个队伍肃静无声,只有车轮辘辘与规律的脚步声,透着一股寻常商队或流民绝不可能有的森严气度。

李绛更是细心地将李铭的座驾稍作布置,虽不奢华,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底蕴,远远望去,竟真有几分世家大族子弟出行,不求炫目但求不容轻侮的派头。

这一日,队伍行至散关以西,通往汉阳郡的官道之上。

此处地势渐高,陇山余脉蜿蜒,道旁林木丛生。

突然,前出斥候回报:前方有一支约两百人的汉军队伍,正押解着数十名被缚的羌人俘虏,偃旗息鼓,风尘仆仆,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战事,正从一条岔路转向官道,看方向也是往汉阳郡而去。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黑色皮甲、未戴头盔、约莫四十余岁的将领骑在马上,虽面带疲惫,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几乎同时,那支汉军也发现了李铭这支秩序井然的队伍,立刻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那为首将领挥了挥手,令队伍放缓速度,他本人则带着几名亲兵,策马向前几步,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停下,朗声问道:“前方是何人队伍?此地新近平定羌匪,尚不安宁,还请表明身份!”

声音洪亮,带着久居军旅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李铭在车驾中听得真切,在王猛的眼神示意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下车。

李绛与王猛一右一左稍后半步跟随,曹彬、戚继光、陈庆之等人则不动声色地控制住各自部属,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

李铭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在下京兆李铭,字子渊。携家眷仆从,欲往汉阳郡访亲。路经此地,不知将军在此公干,多有打扰。”

他报出的是原身的郡望与表字,并隐去了落魄寒门的背景,只提“访亲”,符合世家子弟的人设。

那将领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李铭。

见这少年虽衣着不算华贵,但气度沉静,眼神清明,不似寻常百姓。

再看他身后那两位文士,一人清癯睿智(王猛),一人儒雅中带着刚直(李绛),皆气度不凡。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几位肃立的武将和整个队伍的阵型——那些护卫眼神中的警惕与站姿,绝非普通家兵,倒像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

尤其是那个按刀而立、面色沉毅的将领(曹彬),以及另一个眼神锐利如鹰、身形挺拔的将领(陈庆之),还有那位看似沉稳、却隐隐散发着练兵大家气度的中年武将(戚继光)……这绝非寻常世家能拥有的底蕴!

“京兆李?”将领沉吟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他并未因李铭年轻而轻视,反而因其队伍展现出的非凡气象而更加郑重。他抱拳还礼,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直率:“某乃汉阳郡长史,盖勋。”

盖勋!

李铭心中一震,果然是他!历史上那位忠勇正直的凉州名臣!

“原来是盖长史!久闻长史威名,镇守边郡,保境安民,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李铭这番话带上了真诚的敬佩。

他身后的李绛等人也微微动容,看向盖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敬意。

盖勋见李铭态度诚恳,言语得体,不似作伪,心中戒备又减几分。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坦然的笑容:“份内之事,何足挂齿。近日一股羌匪流窜至散关左近,劫掠商旅,某奉命清剿,方才归来。让李公子见笑了。”

他说话间,目光依旧不经意地扫过李铭身后的队伍,尤其是那几位气度不凡的文武,心中暗忖:这京兆李氏,何时出了如此人物?观其行止,麾下人才济济,只怕所图非小……不过眼下看来,倒非奸恶之辈。

他顿了顿,出于职责和一丝对李铭的好奇,提醒道:“李公子,前往汉阳郡一路,虽大股匪患已清,但小股流寇难免。观公子队伍,颇有章法,但仍需小心谨慎。若遇麻烦,可至汉阳郡治冀县寻某。”

“多谢盖长史提醒!长史剿匪辛苦,我等便不打扰长史押解俘虏回城复命了。”李铭再次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充分表现出对这位边郡良将的尊重。

盖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李铭一眼,似乎要将这个气质独特的年轻人记住。他勒转马头,挥手示意部下继续前进。

汉军队伍押着俘虏,从李铭队伍旁沉默经过,那股刚刚经历过厮杀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与李铭队伍那井然有序、隐而不发的力量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盖勋的队伍远去,李铭才轻轻舒了口气。

王猛在一旁低声道:“主公,此盖元固(盖勋字)确为干练之臣,观其行,察其言,名不虚传。他已对吾等起疑,但并无恶意。此行汉阳,或可借其势,亦需防其察。”

李铭点头,心中感慨。

这才是真正青史留名的能臣干吏,那份身处边陲、面对复杂局势的沉稳、敏锐与担当,绝非凭空而来。

而经过王猛小小调整后的队伍,能在这等人物面前不露怯、反而引起其重视,也证明了他之前投入的“情绪能量”是何等值得。

“继续前进。”李铭下令,队伍再次无声开拔,向着汉阳郡,进发。

越是接近汉阳郡李益家族所在的坞堡,沿途的田亩庄园便越发规整,显示出此地主家并非寻常乡绅。

然而,与太原王氏在槐里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同,这里的氛围透着一股被无形压制后的内敛,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戒备。

李益家族,乃是陇西李氏的一个偏远分支,与李铭这“京兆李”(实则也是陇西李氏分流)算起来有几分香火情,祖上也曾通过婚。

更重要的是,他们同属被太原王氏及其附属势力在凉州、司隶一带隐隐压制的李姓家族之一。

在太原王氏这棵参天巨树阴影下,他们这些同姓却不同宗的“李”,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彼此间虽也偶有龃龉,但在面对王氏时,又难免有几分同气连枝、抱团取暖的意味。

李铭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这支规模不小、秩序井然、护卫精干的队伍,早已惊动了李益家。

坞堡望楼上的庄客远远看到,立刻飞报家主李益。

李益年近五旬,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长期周旋于各方势力间的疲惫与精明。

他闻报后,捻着胡须,在堂内踱步,心中飞速盘算。

“京兆李铭?可是那槐里县,父母新丧,守着些许薄田的那个旁支子弟?”他问身旁的老管家。信息滞后且模糊,他们只隐约知道槐里那边有这么一门远亲,似乎家境寻常,父母去世后更是势单力薄。

“回家主,应是此人。只是……据闻此子前些时日似与当地王氏有些龃龉,具体情形不明。

如今看来,竟能拉出这般队伍,莫非……是其父母留下了不为人知的丰厚底蕴,此子隐忍不发,如今方显露?或是另有机缘?”老管家分析道,这也是基于有限信息最合理的推测——定是那小子继承了隐藏的家底,如今翅膀硬了,想来凉州寻找新的机会,或者投靠同姓大族。

李益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突然“阔绰”起来的同姓年轻人,而且可能与太原王氏有过节……这其中的意味就深长了。

“传令下去,开侧门,以接待远支亲眷之礼相迎。”李益沉吟片刻,吩咐道。他没有开正门,那是对待身份对等或更高宾客的礼节;

但也没有怠慢,以亲眷之礼待之,既全了同姓之谊,也保留了观察和回旋的余地。“让大郎(他的长子)代我出迎,先探探虚实。”

很快,李铭的队伍抵达坞堡门前。

只见堡门并未大开,而是开启了供车马通行的侧门,一位年约二十七八、衣着得体的青年带着几名仆从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热情笑容,拱手道:“来的可是京兆的李铭贤弟?家父得知贤弟远来,特命在下在此迎候,快请入堡歇息!”

态度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既没有因队伍的精干而过分热情,也没有因李铭可能的“落魄”而明显轻视,一切都符合一个地方性世家对待突然来访、底细不明的远支亲眷的标准态度——先接进来,摸清底细,再决定后续是扶持、利用还是冷处理。

李铭在车上已得了王猛和李绛的提点,对此情形早有预料。

他从容下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旅途劳顿和对“族亲”依赖的笑容,回礼道:“有劳世兄亲迎,小弟李铭,冒昧前来叨扰,还望世兄与叔父勿怪。”

他姿态放得较低,符合他年轻晚辈前来拜访的礼节的。

在李益长子的引导下,队伍有序进入坞堡。

进入堡内,更能感受到这种边郡世家的风格——建筑实用坚固,防御设施完善,仆从护卫眼神警惕,透着一股在乱世中自保的务实气息,与中原高门的奢华风雅迥然不同。

来到待客的正堂,家主李益这才“闻讯”从后堂转出,脸上带着长辈见到晚辈的温和笑容:“可是子渊贤侄到了?一路辛苦,快坐,看茶。”

寒暄几句,问及路上情况、家中长辈(李铭父母)过往,李益话语间都在不着痕迹地打探李铭的底细和真实来意。

李铭则按照事先商定的策略,回答得半真半假:承认父母去世,家道艰难,“幸得先人遗泽,父母临终前有所安排,留下些许忠仆与资财”,

并隐晦地表示在司隶因田产之事与当地豪强有些“不快”,故而来凉州,一是游历,二是看看有无机会“重振家声”,并希望能得到“族亲”的照拂。

这番话,既解释了队伍的由来,又点明了与王氏的矛盾(拉近与同被压制的李益家的关系),最后表达了“投靠”和“合作”的意愿,姿态放得足够低。

李益听着,心中不断权衡。

他看出李铭言语有所保留,但那支精锐的队伍做不得假,与王氏的矛盾更是加分项。

一个有钱(至少有一定财力)、有人(那些护卫仆从非同一般)、有共同“敌人”的同姓年轻人,若能掌控得好,或许能成为家族在凉州拓展势力的一个助力,至少,可以借此了解一下司隶那边的最新动向,以及太原王氏的虚实。

“贤侄不必担忧。”李益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既到了这里,便是回家了。我李家在汉阳郡,虽比不得那些顶尖门阀,但也算略有根基。

你且安心住下,至于重振家声之事,徐徐图之,自有家族为你做主。”他这话,既表达了接纳,也暗示了“家族”的主导地位,意图将李铭这股新出现的力量纳入自己的体系。

李铭心中明了,这是世家大族基于利益计算的典型反应。他需要的正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融入本地网络的契机,至于谁主导……他看了一眼身旁垂目静坐、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王猛,心中暗笑,日后方长。

“多谢叔父!”李铭起身,郑重行礼,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和依赖之色。

一场基于利益考量、各怀心思,却又在表面上维持着同姓亲谊的会面,就此初步达成默契。李铭,算是暂时在这汉阳郡,扎下了一根微小的楔子。而李益家族,也自认为引入了一条或许能搅动池水的“鲶鱼”,却不知这条“鲶鱼”体内,蕴含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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