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倒解符文
父亲留下的札记中有一页记着:
东南边境有荼蘼国,荼蘼国有离恨天山。
离恨天山上有离恨天宗。
有女子肤黑而容秀,逆流撑船,一竿三四里。
001
会仙擂台上,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郡王府下人开始摆宴席。
修士三五成群各聊各的,但总是不可避免地提及此次招亲的主角——孤薰郡主。
孤薰郡主二十有四,传闻容貌绝世,近一年才有小像流出。
陆知了独自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小姑奶奶突然凑过来,
“道友,那群人说你坏话呢,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们?”
陆知了浅笑婉拒,
“我没本事,不敢连累你。”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姑奶奶小手叉腰,“我既然喊你一声道友,就不怕你连累。”
说完,小姑奶奶快步跑到窃窃私语那一桌,直接往曦和的后脑勺上贴了一张狼嚎符,并振振有词,“下流货色,背后说人坏话,该罚!”
曦和想辩驳两句,却只能发出诡异的嗷嗷声。
小姑奶奶笑得前俯后仰。
曦和生气要动手,小姑奶奶赶紧跑去找荼时邑寻求庇护。
陆知了心中明镜似地:
唯一没说坏话的曦和反倒挨了罚,这小丫头拿我当借口报复曦和呢。
002
隔壁桌聊起花脸鬼,陆知了竖起耳朵听。
十年前,一个姓马的散修在郡王府当差,归家时发现妻儿均没了踪迹,寻觅数日才在郊外珍找到妻子的尸体和妻子留下的血书。
血书上只有三个字:
花脸鬼。
之后只要有孩子失踪,总有花脸鬼面闪过,官府召集一众修士也没能铲除这祸害,更丢人的是迄今为止,连花脸鬼的身形轮廓都没查清楚。
“听说这次招亲大会,最难的一关便是花脸鬼。”
“道友何出此言?”
“意思就是,即便冠绝群雄,倘若不能除掉花脸鬼,也没资格迎娶孤薰郡主。”
听到这里,独坐一桌的陆知了小声打趣鬼眼老祖,
“郎君要不要,也混个郡主驸马当当?”
“娘子休想!”
在老祖看来,陆知了一会儿建议他娶平妻,一会儿怂恿他做郡主驸马,定是又萌生出和离的心思。
003
夜幕降临,院子四周挂起了红色灯笼,郡王和郡王妃并肩来到院内,王妃不俗的容颜,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郡王先是自罚一杯,而后说起举办招亲大会的意图,
“本王长女孤薰,养在家中二十余载,不曾择得良婿。诸位之中,若有一人能与她结缘,也不枉费本王费心筹办这场招亲大会。”
话音刚落,有婢女送来三道符咒,对众宾客说,
“郡主说了,凡是能同时催动这三道符咒的道友,皆是王府上宾,可前往上兰苑观仙鹤舞。”
宾客们踊跃尝试,但最终顺利通过考核的寥寥无几。
陆知了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掌,
“我也去碰碰运气。”
004
那年陆知了刚在术器宗崭露头角,就被宗门除名。后来因为编撰仙门分流榜,她的名字广为流传,关于她被宗门除名的恶意揣测一个比一个离谱,其中就包括“仙子面相,娼妓作风”。
所以当陆知了伸手去接符咒时,周边嘘声一片。一是嘘她的品行,二是嘘她的实力。
众所周知,术器宗的弟子多是灵府废材,正因为灵力不济,才会去钻研花哨的符术和法器。
一群人等着看陆知了的笑话。
可陆知了怎会让他们如愿?
她先抛出四张符咒分定四方,接着掐诀念咒,
“四方之灵,聚!”
咒语既出,地下灵气就跟长了眼睛似地,主动涌入她头上的三枚灰木簪内。灰木簪吸取的灵气越来越多,逐渐褪去灰色,呈现出最金贵的黄金色。
时机已到,陆知了抓住第一枚金簪,倒画符文,再低喝一声,
“去!”
那符文果然被催动,一飞冲天,化作一只仙鹤,逐月而去。接下来的两道符咒也是同样的操作,先后化作星光和丝弦。
婢女笑着向陆知了施礼,
“陆小姐符术出众,请往上兰苑观鹤舞。”
陆知了还未走远。
有修士不服气,认为陆知了用法器借灵气解符,纯属作弊。
莫闲忍无可忍,拍桌而起,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解了就是解了,解不了就是解不了,有本事你们也借灵解符,别跟个长舌妇一样,就会论人长短!”
“臭小子,你想干架不成?”
“打就打!谁怕谁啊!”
说着,莫闲直接从兜里掏出灵光雷丸。而那些人看见雷丸,立马改口说是误会。
陆知了回头,远远看见这一幕,不禁为莫闲担忧。
果然,莫闲身边的半百老头板着脸起身,先是一巴掌拍中莫闲后脑勺,再一把夺过雷丸,
“臭小子,雷丸你也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
005
最终顺利进入上兰苑的,有六合家曦和、离恨天宗荼时邑、玄天宗杜婉儿、万华宫染云神女、劫缘宗万心瞳、咸文阁嵇允,以及陆知了本人。
随着一声高呼:
“孤薰郡主到!”
几人循声看过去。
那孤薰郡主果然仙韵非凡,体长八尺有余,一袭雪白衣裙如流云接地,及踝的长发绑着旧铃铛,一步一响。
一条纱巾缠面又缠脖,不得见真面目。
万心瞳不满郡主遮掩真容的做法,“我等远道而来,一片诚心,郡主却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瞧不上我等?”
鬼眼老祖也想一睹芳容,
“娘子,袖口抬高点,她太高了,我看不全。”
“小点声。”
陆知了提醒的同时抬高袖口,全了鬼眼的心愿。
鬼眼看完后,问:
“娘子,郡主是女的吧?”
“当然。”
“可他是男的。”
陆知了听了,低头凑近袖口,再次确认,
“郎君可看仔细了?”
“我不会看错的,他是男的,还是半灵半鬼。”
老祖的话,打碎了陆知了仅存的侥幸。她完全有理由怀疑,郡王府举办招亲大会,并非为了招婿,而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