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灵酿:龙王脉:第6章 端午临溪·险途逢洪·方案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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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端午临溪·险途逢洪·方案暗流

赤渊河的端午,总被一层淡金的灵雾裹着。那雾是乌蒙灵脉的气息遇晨露凝结而成,落在云酿镇的青石板上,沾着脉草的清香,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润的灵气。栖微站在栖氏古窖的院门前,指尖攥着爷爷留下的烫金日记,纸页边缘被摩挲得发毛——日记里那句“端午卯时取赤渊水,陶承木运,忌触铁器,此为激活守脉面具之关键”,她已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距离爷爷归寂已过三月,这是她第一次以“守脉人”的身份,为古窖做一件真正关乎存亡的事。口袋里的半块守脉面具硌着掌心,木质的凉意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像爷爷从未远去的目光,落在她肩上。

“栖姐,都备妥了!”阿木背着竹篓跑过来,篓里的灵纹陶罐撞出轻响。那陶罐是陶土烧制的,周身刻着细密的脉纹,没有半点铁器镶嵌——按日记叮嘱,沾了铁,赤渊水里的灵气就会散。竹篓里还躺着两块灵米粽,是张婶用赤渊河灌溉的灵米蒸的,裹着脉草叶,香气顺着竹缝飘出来,“张婶说卯时的水最盛灵,再晚太阳出来,灵气就淡了,咱们得赶在辰时前回窖。”

栖微点点头,目光越过镇口的灵蒲丛,望向赤渊河的方向。河面泛着粼粼的光,灵雾在水面上飘着,像一条流动的金带。可她心里却压着块石头——上回古窖开体验课,被逐利的酿坊主赵烬派人搅局后,他就没再露面,可栖微总觉得,那双盯着乌蒙灵脉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古窖。取端午水这事,他未必会善罢甘休。

两人沿着镇里的脉石路往河边走,路边的脉货郎挑着担子吆喝,筐里的灵脂、脉粉摆得整齐,孩子们提着纸糊的灵舟灯,追在担子后面跑,灯上画的守脉面具图案,在灵雾里忽明忽暗。栖微看着那面具,指尖又攥紧了口袋里的半块,心里更急了些——卯时只剩两刻了。

可刚走到离渡口还有百米的榕树下,栖微就停住了脚步。那棵百年古榕的枝桠上,挂着块“疏浚灵脉水道,暂禁通行”的木牌,树下站着四个穿黑衫的汉子,腰间别着铁制的短棍,胳膊上纹着赵记酿坊的火焰纹,正拦着要去取水的乡邻。

“李婆婆,不是不让您过,是赵坊主说,近来赤渊河灵脉不稳,得疏浚水道,防止灵气外泄伤了人。”领头的黑衫汉晃着手里的铁棍,语气蛮横得很,“您要是实在要取水,等咱们疏完了再说——至少得等辰时后。”

“辰时后?”李婆婆拎着陶壶,气得手都抖了,“端午卯时的水才聚灵,辰时过了还有啥用?赵烬这是故意的!”她想往河边冲,却被黑衫汉伸手拦住,陶壶差点摔在地上。

栖微心里一沉——果然是赵烬!他算准了自己要取卯时水,故意用“疏浚灵脉”当借口拦路,就是想断了激活守脉面具的关键一步。阿木也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什么疏浚灵脉!明明是赵烬想抢……”

“阿木,别冲动。”栖微拉住他,指尖按了按他的胳膊,“他们人多,手里还有铁器,硬拼只会误了卯时。”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榕树旁的一片竹林上——那片竹林是爷爷生前常带她去的,林深处有一条古盐商留下的秘道,能直通赤渊河上游的浅滩。只是多年没人走,里面的藤蔓怕是长得密了,路也滑。

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她刚要跟阿木说路线,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浸了赤渊河的水,带着几分冷意:“跟我走。”

栖微回头,只见江澈站在竹林边的脉石旁,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短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上面沾着些灵泥。他手里握着一把刻着江氏印记的木镰,镰刃上还挂着新鲜的藤蔓,显然是刚从林里出来,等在这里有些时候了。

“江大哥?你怎么知道……”栖微有些惊讶。上回体验课江澈暗中护着古窖,之后就没怎么露面,她还以为他回江家老宅了——江氏是云酿镇的护脉世家,和栖氏世代相守,只是近年人丁渐少,只剩江澈一个子弟留在镇上。

江澈没多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竹林深处,木镰在手里转了个圈,镰刃闪过一丝微光:“里面有盐商旧道,通上游浅滩,再晚卯时就过了。”说完,他转身迈进竹林,木镰挥起,拦路的藤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栖微和阿木赶紧跟上。竹林里的灵雾比外面更浓,脚下的路满是湿滑的灵苔,踩上去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江澈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栖微,遇到难走的地方,还会伸手扶她一把——他的掌心带着灵脉的暖意,触到栖微手腕时,她总觉得心里的慌意少了些。

阿木跟在后面,看着江澈扶栖微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从小跟着栖微在古窖长大,早把她当亲姐姐看,可江澈身上那股护着栖微的劲儿,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能攥紧手里的脉布巾,加快脚步跟上。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灵雾也淡了些——秘道到尽头了。出口外是一条窄窄的石滩路,旁边是湍急的灵溪,溪水泛着淡金的光,顺着石缝往下流,尽头连着赤渊河的上游浅滩。那片浅滩三面环山,只有灵溪一条通路,河水比渡口处更清,灵气也更浓,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灵雾,看不到半个人影。

“前面就是浅滩,卯时还有一刻钟。”江澈收起木镰,指了指前方的水面,语气里终于松了些,“快取吧,这地方灵脉稳,水的灵气足。”

栖微松了口气,赶紧让阿木把竹篓里的灵纹陶罐拿出来。阿木小心地捧着陶罐,递到栖微手里——陶罐触手微凉,脉纹在灵雾里泛着淡光,像在呼应水里的灵气。栖微蹲下身,刚把陶罐放进河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闷雷从山顶滚过,带着灵脉躁动的轰鸣,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砸在灵雾里,溅起细小的金雾。

“不好,是灵雨!”江澈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山顶的云层,眉头拧得紧紧的,“这雨带着山洪,灵溪的水位会涨得很快,得赶紧取完水走!”

三人加快了动作。栖微扶着陶罐,看着河水慢慢注满罐口,冰凉的河水触到指尖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和上次在古窖窖池触到灵脉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暖意绕着指尖转了圈,竟顺着血管往心口涌,让她浑身都热了些。

“栖姐,水满了!快提上来!”阿木在旁边催促,手里的脉布巾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手上。

栖微刚要把陶罐提起来,就听到江澈的大喊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心!山洪来了!”

她抬头一看,只见上游的灵溪里,浑浊的水流裹着石块和断木,像一条咆哮的黄龙,正顺着溪道冲下来,水头足有半人高,离浅滩只有十几步远!阿木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脚底下一滑,差点摔进灵溪里。

江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阿木的胳膊,将他往旁边的岩石后推:“躲好!”说完,他转身就往栖微那边冲——此时栖微正抱着陶罐,想往岩石后跑,可石滩上的灵苔太滑,她刚跑两步就踉跄了一下,陶罐倾斜,里面的水差点洒出来。

山洪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石块撞击石滩的“砰砰”声,水花溅到栖微的裤脚,冰凉刺骨。江澈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身体竟像被灵气托着一样,轻飘飘地飘了起来——那是江氏护脉世家的轻身术,栖微只在爷爷的日记里见过,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看到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江澈牢牢抓住。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灵脉的暖意,攥得很紧,却又没让她觉得疼。下一秒,栖微就被他带着,脚不沾地地飘到了岩石后,陶罐稳稳地抱在怀里,一滴水都没洒。

“呼……吓死我了!”阿木拍着胸口,声音还在发颤,“江大哥,你这轻身术也太厉害了!跟会飞一样!”

江澈没说话,只是松开栖微的手腕,伸手拂去她发梢的雨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陶罐没洒吧?”

栖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纹陶罐,脉纹在罐身上泛着淡光,里面的水满得正好,她赶紧点头:“没洒,谢谢你,江大哥。”指尖碰到罐壁,能感觉到里面的水在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天气,是水里的灵气在躁动,像在呼应她身上的暖意。

三人躲在岩石后,看着外面的灵雨越下越大,山洪已经漫过了浅滩,石滩上的灵苔被冲得七零八落。栖微抱着陶罐,忍不住把手指伸进罐里,沾了一点水。就在指尖碰到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开,顺着手臂传到心口,再往四肢百骸扩散——她低头一看,只见指尖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手指,纹路还在微微发光,映得罐里的水也泛着一层金晕。

“这、这是什么?”阿木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栖姐,你手上怎么有光?”

江澈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平静变成了严肃,他盯着栖微指尖的纹路,缓缓开口:“这是纯脉印记。你能引动水里的灵气,让它显形,说明你是真正的‘纯脉者’。”

“纯脉者?”栖微疑惑地看着他,指尖的纹路还在闪烁,暖意也没散去。

“乌蒙灵脉的守护者分两种,护脉者和纯脉者。”江澈解释道,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护脉者像我,能感知灵气,却不能引动它;纯脉者却能和灵脉完全共鸣,引动灵气为己用。我爷爷说过,只有纯脉者,才能用端午卯时水激活守脉面具,守住赤渊河的灵脉。你爷爷……应该早就知道你是纯脉者,所以才把日记和面具留给你。”

栖微心里一震。原来爷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没说破,只是等着她自己发现。指尖的纯脉印记渐渐淡去,可那股暖意还留在心口,像灵脉在跟她打招呼,也像爷爷在跟她说“做得好”。

灵雨下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小了。山洪退去,灵溪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缓,只是水面比之前高了些,泛着淡金的光。三人沿着原路返回竹林,这次江澈走在最前面,特意放慢了脚步,遇到湿滑的地方,就伸手扶栖微一把。阿木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失落又多了几分,却也只能默默跟着,手里攥着脉布巾,帮栖微挡着偶尔落下的雨滴。

快到云酿镇入口时,栖微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镇口的灵蒲牌坊下,站着个穿月白锦缎长袍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卷脉纸卷宗,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灵纹马车,车身上刻着云州商贾的印记——是沈砚。

上回沈砚来古窖,提出要合作推广灵酿,却在方案里藏了“改造古窖为商业展馆”的条款,被栖微婉拒后,就回了云州。没想到今日他竟又回来了,还选在端午这天。

“栖微姑娘。”沈砚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的脉纸卷宗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得很,“听闻今日是端午,我特意从云州赶来,一是想看看姑娘,二是想跟姑娘再谈谈合作的事。”

他的目光先落在栖微怀里的灵纹陶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又快速移开,扫过旁边的江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江澈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栖微和沈砚之间,手按在腰间的木镰上,警惕地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怎么会来?”栖微有些意外,她以为沈砚不会再提合作的事了。

“我是为这卷‘栖氏古窖灵酿推广契书’来的。”沈砚把脉纸卷宗递得更近了些,封面用金粉画着守脉面具的图案,旁边写着几行小字:“推广栖氏灵酿,弘扬云酿镇脉文化,助古窖修缮,予脉银千两。”“我知道上回的方案有不妥之处,这次特意改了,去掉了改造古窖的条款,只负责推广和修缮,所有酿酒的事,还归姑娘说了算。”

栖微接过卷宗,指尖碰到脉纸,能感觉到上面的灵气很淡——显然这卷宗是普通脉纸做的,没有特殊的灵纹。她翻开看了两页,里面写得很详细,修缮古窖的钱由沈砚出,推广所得的利润,栖氏拿七成,沈砚拿三成,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江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意:“沈先生倒是大方。只是不知,你这么做,图什么?”

沈砚笑了笑,目光又落回栖微怀里的陶罐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只是喜欢云酿镇的灵酿,想让更多人知道罢了。对了,姑娘怀里的陶罐,装的是什么?瞧着很珍贵的样子,是端午取的赤渊水吧?”

栖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陶罐往身后藏了藏。守脉面具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沈砚——他来自云州,背景复杂,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她勉强笑了笑:“只是些普通的河水,云酿镇的端午老规矩,取来祭灵脉的。”

沈砚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契书姑娘可以慢慢看,我在镇上的脉客栈订了房间,会待两天。姑娘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修缮古窖需要懂灵脉的工匠,我已经带了几个来,要是姑娘同意,明天就能开工。”

说完,他转身走向灵纹马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栖微和江澈,眼神里的深意让人猜不透。马车驶离时,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栖微隐约看到车里坐着个穿黑衫的人,腰间别着块刻着“离”字的铁牌——只是那一眼太匆匆,车帘很快就落下了,再也看不清。

“离火阁的人。”江澈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变得凝重,“刚才车里的人,腰间的铁牌是离火阁的标志。离火阁是云州的帮派,专抢灵脉资源,十年前还来云酿镇闹过,被你爷爷和我爷爷打跑了。沈砚和他们有关系。”

栖微心里一沉,手里的脉纸卷宗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原来沈砚不是单纯的商贾,他背后还有离火阁!那这卷推广契书,恐怕就是个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阿木也凑过来,小声说:“栖姐,不能信他!离火阁的人都不是好人,他们肯定是想借修缮古窖,探咱们古窖的灵脉位置!”

栖微握着卷宗,又看了看怀里的灵纹陶罐,心里满是疑问。沈砚为什么要和离火阁扯上关系?他想要的,到底是古窖的灵酿,还是乌蒙灵脉?要是签了契书,离火阁的人会不会趁机潜入古窖,抢守脉面具?

夕阳落在赤渊河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像极了刚才她指尖的纯脉印记。栖微抱着陶罐,手里攥着那卷沉甸甸的契书,只觉得接下来的路,比取端午水时的山洪还要难走。沈砚留在镇上的这两天,注定不会平静,而她,必须在这两天里,想清楚该怎么应对——既要守住古窖的灵脉,又不能错过修缮的机会,更要提防离火阁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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