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所有，为你而歌：第8章 我是沈清歌

林晚晴——不，沈清歌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VIP病房里醒来。额角缠着纱布，传来阵阵钝痛，但远比不上心口那片被真相撕裂后的血肉模糊。

顾言深就守在床边，他似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到她醒来，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未加掩饰的担忧。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她额上的伤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晚晴，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只骨节分明、曾无数次抚摸过她头发、也无数次将她推向“沈清歌”影子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被她猛地挥开！动作之大，牵扯到头部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但她顾不上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顺、迷茫或隐忍，而是冰冷的、锐利的，带着淬炼过的仇恨和巨大的嘲讽，直直地、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顾言深，”她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凌碎裂，带着浸骨的寒意，“看着我这张脸，叫着别人的名字，把我变成她的傀儡，按照你设定的剧本，活在你精心编织的谎言里……这三年，你玩得开心吗？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顾言深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他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撞到头，意识还不清醒……”

“胡说？”沈清歌笑了，那笑容凄凉而悲愤，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烈火，“我也希望我是在胡说！希望这三年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猛地抬起手，不是指向别处，而是直指自己那双此刻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铁钉砸入木板，带着血泪的控诉和最终的宣判：

“看着我这双眼睛！你敢再说一遍，你爱的‘沈清歌’，到底是谁？！”

“告诉我，顾言深！你费尽心思想要复活的，究竟是一个死人，还是一个被你亲手扼杀、篡改记忆的活人？！”

她死死盯着他骤然失焦、充满了巨大恐慌和信念崩塌的眼睛，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清晰地、决绝地宣告：

“我、是、沈、清、歌。”

这五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病房里轰然回荡。真相携着千钧之力，彻底劈开了所有虚伪的温情与伪装。顾言深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深邃、掌控一切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天翻地覆后的断壁残垣，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慌。

她不是林晚晴。

她是沈清歌。

他一直在透过她，爱着一个他想象中的幻影，却亲手将真正的、活生生的挚爱，推入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