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林杀人夜
两人下了集装箱,往深处跑去。
路途中黄导除了呼呵帮手,还打电话叫人。
但还是晚了些。
林朔见到一个女人已经跨上了一辆卡丁车,一身雪亮的羽绒服,看着就不便宜。
“黄导,她骑的那个还是履带的!怎么就那一辆啊。”
林朔眼尖,立即发现了那辆车不同的地方。
“滚!”,黄有权屁股都快急冒烟了,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小子一路上都在问车的事,也不挑个时候!
招呼众人,同时朝那女人喊话,“姑奶奶!昨天刚下的大雪,你出点事都没人能救你!”
林朔哪认识?
但能被叫姑奶奶,不是宝导养的,就是女主。
眼见着对方虽然没几步路了,但一拧油便要冲进林子,他也大喊道:“我就是新男主,要消失也是我消失啊,让我来!”
冤有头债有主,一句成功引起了橙子的注意,“好啊!有本事你朝河里冲!”
有点喘不上气的黄导一喜,正要接着劝。
那娘们儿说完就拧开油门,撒了出去。
来人都深一脚浅一脚的,哪能跟上?
嘭的一声!
小发动机的轰鸣小了,履带卡丁车失了动力没滑出一米便停了下来。
原来是林朔捏了老大一手雪团,正中雷橙子的后脑。
碎雪灌进脖颈,让橙子感觉到了二哈被揍后的清澈,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天塌下来,溅着她了。
“谁——谁他妈…啊——”
又是一团瓷实的雪球,将她脑袋砸得一歪哉。
已经快要追上的众人看着貌美如花的小脸透着血晕,歪在一旁的蓬松的发髻上贴着不少雪块,都不禁感叹: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看啊。
但黄有权心里那个惊啊,不管怎么说还得是虎人治虎,没惹出安全问题来就是万幸!
“唉呦呦,看,雪多大的,都是从树上砸下来的哈。”黄导先将钥匙拔了,打算把她哄下车来,再怎么发脾气是之后的事。
谁想林朔从后面将钥匙接了,两只胳膊像叉车似的将雷橙子从车上横抱,扭腰将她扔在了一边的雪地上。
新雪蓬松,坐下去便埋了半截。
惊到说不出话来的黄导赶忙蹲下,劝着气到说不出话来的橙子,“外边冷,咱们一起回去对词多舒服的~”
“黄导!这车这么轻,哪有油,我加壶油玩一圈?”
被叫来的人都已经围了过来,看着林朔单手提起卡丁车,不知该笑该哭。
怎么感觉像个孩子刚抢了对方玩具?
黄有权更是语塞,感觉雷橙子总算是碰上对手了。
她虎,这来了个比她还虎的。
也不晓得晚上还能不能拍得起来,他感觉打起来的可能更大些。
“那个…油桶在工地起重机那,走走走!”
“谢了哈~”
啊——
初次被硬刚到埋进雪里的地步,橙子已经想了9种挠死对方的法子,而且他还是过来顶替自己同学的人!
“站住!你给我下来!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轰——
拧开油门,周围被人踩得坑洼的雪地变得顺滑起来,不一会儿就将众人甩在了后面。
只有橙子尖厉的嗓子在后面嘎嘎乱叫,但是林朔却是毫不关心。
有了这玩意,马算什么?
这汽油卡丁车轻巧得很,单手就能提起。
两只橡胶履带,跑起来比喘气的马匹稳当多了。
速度虽不及平原快马,但马在雪地里也跑不快啊。
李亲管家的马队,深一脚浅一脚,速度能剩一半就不错,还得提防马匹失蹄扭着,只能在官道上爬。
林朔估摸着,自己从这屯子抄近道直插牙口子,凭着这铁疙瘩的稳当劲儿和不怕冷的优势,十有八九能赶在马队前头,堵住那个必经的隘口。
嘿嘿。
边装油边构想的林朔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笑出声来。
管油的大爷拍拍油壶,还以为他是个贪便宜的,“最多带一壶,这是汽油,装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要干到城里去啊。”
“那倒不是,就是去趟牙口子。”
大爷应该是附近村镇的农户,堆着一脸褶子将脑子里的地名都过了一遍,“哪儿?”
“宁古塔听过吗?”
大爷一愣神,林朔提着卡了一桶汽油的履带卡丁车,穿到了苏叔河前。
嘶——
忘了这边刚死人,苏叔河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还淌着血水的那种。
好在这人的匕首是自己握着的……
林朔摇摇头:“我想这事干什么,都成徐山狗腿子了,死个汉人他才不关心,他只会关心参买了多少,抽水给得够不够孝心。”
自嘲一阵,推着小车往门外走,叫了窑里的人来处理后事:打扫卫生、通知家人、呜呼哀哉办丧事。
“古爷,里面怎么了?这…这是啥呀?!”女人还在外面等着,见古爷搬出个铁架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朔摇摇头,搂过腰来又捏了两把,平复再次见到死人的忐忑,“你该叫我林爷,我出去趟,晚上给我留门。”
“啊?!”
“双木林。”
撇下女人,找了两个伙计,给车抬到风雪中。
“这雪下多久了?”林朔被门外的低温吹得一哆嗦。
守门的伙计瞅瞅天,“古爷进去没多久就下了吧,有小半天了。”
林朔一分赏钱不给,坐上小车呼啸前冲,拉起一团浮雪冰砂,将门棚中的马都惊了一大片。
守门的伙计将抬车的两人拉住,“啥东西?”
抬车的两人看着自己抬过的双手,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徐管带新订的刑具……”
“看着不像啊,古爷怎么还骑上去了?”
“难不成是啥神兽?”
“神兽咋那样叫呢?”
“不清楚啊,要不古爷能帮徐管带做事,要不咱们拜拜?”
“拜拜!快拜!”
说完三人撅起屁股,就在门槛那对着从没见过的动静下行大礼。
寒风倒是没啥寒风,就那么干下飘雪。
但卡丁车欢跑起来就成了林朔受不住的寒风,估计得有零下30吧,感觉脸都要冻脆乎了!
刹车都停下了,林朔也张不开嘴,都冻黏住了。
不行,不行。
光个铁架子,等到地方了,自己都冻死了……
毕竟自己连个帽子都没有!
往林子里一钻,熄火熄灯。
回!
咻——
“啊……”
瞬间回到温暖得多的空气,以及衣服中,‘回春’的速度让林朔不禁喊出声来。
“大……大爷,有…有多余的军大衣、雷锋帽不……”
在大爷的视角,这孩子刚才还在面带春色的嘿嘿笑,这会儿怎么脸青目白的,像被刚从冷库拉出来的死猪似的。
“咋啦孩子,啥身体啊,低血糖啊……等着啊,大爷先给你先倒杯水!”
只在电视上见过变脸的大爷还是有点慌,毕竟那是换脸谱,感觉这孩子是刚在他面前换了命啊。
照小时候听人说的,这样的人不是要死,就是出马、被仙儿上了身的!
几杯热水灌下,林朔回过点神来,心里评估:“还真是低估了宁古塔的温度,难怪我说要出去,那女人那样看我……”
就算没赶上,也能继续追上一追。
“刚你开来那车呢?咋油壶都不见了,你得还的啊。”
这就没法给大爷解释了,林朔深吸一口气,提着军大衣,雷锋帽,再次消失在当下的时空中。
呼呼!
再次体会速冻的林朔迅速披上大衣,勒紧了雷锋帽,才感觉隔绝了一些极寒,仍然感觉不够,还将围巾裹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来。
正要重新启动发动机,雪影中靠来一组马队,因为大雪的原因走得并不快。
林朔已经把自己包成了大棕子,只要不动,就是林子里的一坨,根本没人会注意。
果然,那队人靠近了也还在交谈,而且是高声交谈,不然听不真切。
呜——呜——
“张管家,咱们就不能明天走!”
呜——呜——
“废什么话!不该问的别问!”
呜——呜呜——
“这孩子怎么办?!都捆实了还在犟!”
呜呜呜——
“出屯有十里了吧,就这里,把血放干净点!”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