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遗民：第2章 废土深处的守灯人

翻越隔离墙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

凌借着星骸骨架残留的能量，在能量炮充能的间隙跃过了五十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她踉跄了几步，踩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这在寸草不生的锈蚀区是绝不可能见到的。

禁忌废土的天空是诡异的靛蓝色，远处的山脉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裸露的岩层里嵌着发光的晶体，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凌打开父亲留下的便携式扫描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让她瞳孔骤缩：这里的能量浓度是第七区的百倍，而且……在以每分钟0.3%的速度衰减。

“嘀嘀——”

扫描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凌抬头，看见远处的山脊线上升起一团灰雾，雾里隐约有金属摩擦的声响。她迅速躲进一块巨大的晶体后面，透过晶体的折射，看见十几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正朝这边移动。

那些怪物有着螳螂般的镰刀肢，却长着人类的躯干，头颅是裸露的芯片组，红色的数据流在里面飞速流转。它们路过的地方，苔藓瞬间枯萎，晶体表面蒙上一层灰翳。

“是议会的‘清道夫’。”凌想起数据库里的记载，心脏狂跳。这些怪物是被派来清理禁忌废土的“异类”的，据说它们的核心里装着活人献祭的脑浆。

一只清道夫突然转向她藏身的方向，镰刀肢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凌握紧能量匣，准备再次召唤星骸骨架，却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从山脊另一侧传来，清越如冰泉，那些狂暴的清道夫听到笛声后，动作竟变得迟缓，红色的数据流也渐渐平稳。凌顺着笛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少年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支用晶体雕琢的笛子，正望着她的方向。

少年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他看到凌时，并没有惊讶，只是放下笛子，朝她挥了挥手。

“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清道夫不喜欢我的笛声，暂时不会过来。”

凌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晶体后走了出来。她注意到少年的腰间也挂着一个能量匣，样式比她的更古老，上面刻着相同的星图印记。

“你也是……”

“星穹遗民。”少年接过她的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和凌左臂的图案相呼应，“我叫辰。”

“凌。”她报上名字，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笛子上，“这笛子……”

“用星骸结晶做的，”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能干扰机械生物的神经中枢。议会造这些清道夫的时候，大概没料到会有克制它们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我的营地在山后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凌跟着辰穿过一片晶体林，那些发光的晶体在他们走过时，竟发出和谐的共鸣。她注意到辰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是在踩着某种韵律，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能量波动就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你父亲是陈博士？”辰突然开口。

凌猛地停住脚步：“你认识他？”

辰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他是我的导师。三年前，他带着星骸引擎的设计图消失后，议会就开始疯狂搜捕所有星穹遗民的后裔。”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凌，“你手里的能量匣，其实是星骸引擎的启动钥匙。”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靛蓝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红光。辰的脸色骤变：“议会的‘净化者’来了。看来你的星骸骨架惊动了他们的主力。”

他拉起凌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袖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快走！我的营地有地下掩体。”

凌被他拽着奔跑，风里夹杂着清道夫的嘶吼和能量炮的轰鸣。她看着辰奔跑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段影像——画面里，年幼的辰正坐在父亲的膝头，手里拿着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晶体笛。

原来那些她以为遗失的过往，早已在命运里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