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屠神官：第2章 第一块灵石

清晨六点，医院走廊里已经响起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方青打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仔细擦拭妹妹小鱼的脸和手。水温刚好，不烫不冷。这是他照顾妹妹三年来积累的经验。

小鱼的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

“哥……“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今天来得好早。“

“嗯。“方青把毛巾放回盆里，扶着她稍稍坐起，“感觉怎么样？“

“今天好像有力气多了。“小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昨晚梦见你带我去游乐场了。“

方青的手顿了顿，把温热的吸管递到她嘴边：“慢慢喝，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

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地吸着营养液，他想起昨夜脑海中那篇《屠神斩业诀》。功法需要灵气运转，可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要不是胸口官印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

传承记忆里提到过“灵石“。

或许城北的鬼市能有线索。听说那里鱼龙混杂，偶尔会出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等小鱼喝完营养液重新睡下，方青给她掖好被角，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这才揣上那几百块钱离开了医院。

鬼市藏在城北一座老石桥的桥洞里，这个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防空洞，后来被小商贩们占据，渐渐形成了市场。

几盏临时拉来的电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电线杂乱地缠绕在墙壁的钢筋上，看起来十分危险。

地上铺着各式各样的布，有的甚至直接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摊位上摆着铜钱、旧书、瓷器碎片，真真假假难辨。一个摊主正在向顾客吹嘘他的“明代青花瓷“，唾沫星子飞溅。

空气里混杂着土腥味、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有人在角落里抽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

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晃动，交谈声都压得很低。这里的人似乎都带着某种警惕，眼神闪烁不定。

方青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停下。这个摊位格外杂乱，东西堆得像座小山。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穿着褪色的中山装，眼皮耷拉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正拿着一个放大镜研究手里的铜钱，对方青的到来毫无反应。

摊子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从生锈的剪刀到破旧的收音机。但方青的目光却被一块垫在破碗下面的灰色石头吸引。那石头毫不起眼，表面粗糙，像是从河边捡来的普通鹅卵石。

但胸口的内府官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有戏。

他蹲下身，拿起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这个怎么卖？“

老头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太贵了。“方青放下铁盒，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那块灰色石头，“这石头挺压手，垫东西倒不错。“

老头哼了一声，头也不抬：“祖传的压咸菜缸的，给五十拿走。“

方青心里一定，掏出钱包数出三张一百的，连同那张五十一起递过去：“盒子我要了，石头当搭头。“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飞快地抽走钱，摆摆手：“拿走拿走。“

方青刚拿起铁盒和石头站起身，一个粗嘎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小子，手挺快啊。“

他转头，看见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堵在旁边，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是黑蛇，鬼市的地头蛇，据说手上沾过血。

黑蛇贪婪地盯着方青手里的灰色石头，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这石头，我看着挺喜欢。“说着就伸手来拿。

方青手腕一翻，把石头揣进兜里：“我先看上的。“

黑蛇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金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在鬼市，我黑蛇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他身后一个黄毛青年上前一步，指着方青的鼻子骂道：“蛇哥跟你买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周围的人都默默退开一圈，没人出声。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漠然，更多的是看热闹。一个卖假玉的老太婆悄悄收起摊位，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方青感觉到内府官印在微微发烫。“罪业视界“自行展开，他眼中的黑蛇身上缠绕着好几道灰黑色气流。最粗的一道连接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虚影，另一道绑着一个哭泣的女人。这些罪业像是腐烂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看什么看！“黑蛇被方青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毛，恼羞成怒，“最后问一次，石头，交不交？“

方青把装着铁盒的塑料袋放在脚边：“不交。“

黑蛇狞笑，脸上的疤痕扭曲：“给我废了他！“

黄毛和绿毛同时扑上来。方青侧身让过拳头，左手叼住黄毛的手腕向下一拗。

咔嚓！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的手！我的手腕断了！“

几乎同时，方青的右脚踩在绿毛踹来的小腿胫骨上。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我的腿！救命啊！“绿毛抱着腿倒地哀嚎，在水泥地上翻滚。

黑蛇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神变得凶狠：“妈的！练家子？“他从后腰摸出弹簧刀，啪地弹出刀刃，寒光一闪：“老子给你放放血！“

匕首直刺方青胸口。方青不退反进，在匕首即将及身的瞬间侧身，右手如电探出扣住黑蛇持刀的手腕。

“啊！“黑蛇惨叫一声，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弹簧刀脱手落下。

方青左手接住匕首，反手用刀柄重重砸在黑蛇的肘关节。咔嚓！

“我的胳膊！“黑蛇的另一条胳膊软软垂下，额头上冷汗直冒。

方青上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黑蛇蜷缩着倒地剧烈干呕，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桥洞下死寂，只有地上三人痛苦的呻吟在防空洞里回荡。之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几个摊主开始悄悄收拾东西。

方青弯腰搜出黑蛇的钱包，取出里面厚厚一叠现金，又从他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块泛着微光的石头。这两块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灵气明显比他刚才买到的那块要浓郁。

“收获不错。“他轻声自语，把空钱包扔回黑蛇脸上，拎起塑料袋转身离开，步伐稳健。

走出鬼市，阳光有些刺眼。方青摸着口袋里的三块石头，感受着内府官印传来的满足感。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变化。

“该找个地方吸收这些灵石了。“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远处一栋废弃的厂房。

桥洞对面的阴影里，苏明月微微蹙眉。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方青……“她低声念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转身消失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