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真假假相勒缚
“运香料的船已经停在渡口了,货主说了,可不付定金,待香料全部入了宋府私库之后再付全款也可。”
“一船香料?”
“整整三船!”
宋景汐欣喜之余,面露难色:“那……我若全部收下这批香料,将销去太多钱财……”
如果手上没有足够多的钱,等“那一天”到了,宋氏可能还是会家破人亡。
不,我不能冲动!
我得保证那一天来临时,手上有足够多的钱才行!
“宋姑娘无需多虑,货主是我以前游历各方时,认识的一位旧友,你若收下这三船香料,只需要……这个价钱!”左掌柜用宽大的袖子做掩护,右手朝宋景汐比了个“八”,冲宋景汐轻挑了挑眉。
宋景汐见状,忙用唇语说了个数字,左掌柜连忙点头示意,宋景汐差点惊掉下巴:“这个价钱?三船柔然来的香料?这个价钱简直就是贱卖啊!!!谁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让人占便宜?左掌柜,你怕不是跟人合起伙来诳我好玩呢???”
“哎呀,我诳你干什么?我生意还做不做啦?脸还要不要啦?你相信我,绝对是好东西!”
“不信。”
“诶你这个姑娘,年纪轻轻,防心怎么那么大?!”左掌柜妥协道,“好了好了,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那香料是保存不当,以至于在路上时遭了潮,现在是被人一番晾晒之后,重新拿出来卖的。”
香料贵在制作精良,受潮后又重新晾晒的香料,早已没了制作之人所融入的精力和心血,价格自然也就会大打折扣。
宋景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价格就合理多了。”
她这五年来做生意,神算子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什么东西好用什么东西时兴,她似乎总能提前好一段时间预料到并且做好准备。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相信她手里的东西,必是好的。纵使这批香料出了点纰漏,但若是交给宋景汐来卖,肯定还是能按原价高价卖出去的。
这可能也是左掌柜一定要把这批香料交到宋景汐手里的原因吧。
左掌柜心扑腾扑腾地跳,试探着问道:“那……宋姑娘,你还要收这批香料吗?”
“收啊,就按刚刚说好的价钱,别反悔啊。”宋景汐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对了,货主是个实在人,我不能欺负人家不是?这样,二成!我先付二成的钱作为定金,以表诚意。”
宋景汐从自己的匣子里取出一些银票和银两,交给左掌柜,道:“我还要与人谈米面生意,就劳烦左掌柜去渡口跑一趟,帮我盯着点香料入库。这些银票,请左掌柜代为转交给你那位货主朋友。另有银两,赠与左掌柜做辛苦费。他日得空,小女子定会再登门,谢左掌柜今日牵线搭桥之举。”
“宋姑娘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果然爽快,那左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再会。”
左掌柜离开后不久,小桃一脸好奇地走过来:“小姐,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跟人闲聊了一会儿罢了。”
“小姐,我已经去请过悦来酒楼的东家了,那东家说请小姐稍等片刻,收拾妥当便来。”
“哦对了,小桃,我的秘密武器快见底了。”宋景汐说着,朝桌上一个瓦青色的坛子指了指,“你快去给我搬一坛新的来,悦来酒楼的东家,可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呢!”
小桃会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款款离去。
那坛身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子的纸,是一个“酒”字,不过里面装的可不是真正的酒。
这是前世宋景汐在徐府伺候公婆时,巧思制作的,一种带有酒香,却并不醉人的饮品,她自称其为“千杯不醉”。
徐府乃是钦赐皇商,免不了应酬,徐府大公子徐明台,常常醉得不省人事,身体也日渐坏下去。
前世宋景汐在徐府伺候公婆,自然需为自家府上人排忧解难,这便是“千杯不醉”由来的契机。
说起前世……
不!不能再想徐府的事!
那已是前世的事情了,今生,我绝不会再跟徐府扯上任何瓜葛!!绝不!!!
“江公子,这是宋姑娘托我给你的。”左掌柜闪进一面屏风背后,将银票递给一个正在悠然品茶的男人。
那男人没有去接左掌柜递过来的银票。
只见他翘着个二郎腿,偏过头去,借着屏风的镂空处,见着宋景汐关上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缱绻笑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流。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从商奇女?”
“对啊公子。”
“出身医门却精于投机,短短五年内便赚得盆满钵满的……宋氏女子?”
“如假包换!”
男人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疲态,伸了个懒腰,起身道:“狗苟蝇营,小商做派。看来我果真高看了她,没意思,走了。哦对了,这是你的赏钱。”
“江公子,还有这些银票——”
“你一并收着吧。”
看着男人扬长而去的潇洒背影,左掌柜忍不住啧道:“五年前医门小女子宋景汐在商界横空出世,那家伙可狂了,神机妙算,嘎嘎乱杀至今;今日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怎么什么奇葩都爱来咱们升州凑热闹呢?”
“哗——”
是瓦罐摔碎的声音。
“啊!”
小桃的尖叫声从门外传来,宋景汐忙从雅间里跑出来:“小桃,怎么了?”
只见小桃被一个黑衣男子揽在怀里,一块巨大的牌匾躺在地上,一旁还躺着一个被摔得稀碎的瓦罐。
一见到这个男人,宋景汐登时睁大了眼睛。
冯薛?!
他为何会在这里?
如果冯薛在这里,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宋景汐连忙用目光四处搜寻,但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酒楼掌柜见到宋景汐,连连道歉:“宋姑娘,不好意思,这牌匾上的字有些旧了,我叫人来重新描一遍,结果一不小心,把牌匾弄掉了,差点砸到你家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