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梦和魔鬼的邀请
自从三个月前帮助了一个瘸腿老流浪汉,纪末就开始做怪梦了。
并且是经常做梦,这梦很奇怪……
头一个月,每三天的夜晚,纪末会梦见自己坐在一辆老式公交车上,车上没一个人。
在“哐啷叮当”的铁锈声中,无司机的公交车便诡异的开始行驶,行驶在一辆充满迷雾的雾中。
第二个月,奇数日期的夜晚,纪末梦见自己进了一间黑屋。
黑屋?没有灯光,没有窗户,一丝光亮也没有,但纪末却能神奇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一个“嘎吱”响的旧木桌,一个未点燃的白色蜡烛,桌子前后各有一把椅子。
然而椅子对面坐着一个……纪末?
一个与纪末人长的一模一样犹如照镜子,只不过浑身漆黑没有颜色,像是黑白照片里剪下来似的。
露出诡异的笑,纪末便会突然惊醒。
纪末意识到不对,开始咨询专家。
专家一贯的盘问,年龄?工作状况?有没有亲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老婆?
得知纪末一直以来是一个人,就按照标准的模板:
“纪先生,你这是压力大,社交少的原因……我们都不容易啊……
……嗯,这是抑郁症的表现……
……既然这样,我们这里进口最先进的药,看我们是老乡,我便宜卖你……”
总之,梦依然在延续。
在第三个月,每天,纪末又开始做不一样的梦。
他赤裸着上身,背负一条条锁链,像是被圣教徒捆在十字架上刚刚鞭打完,伤痕累累,匍匐前行。
痛苦,累,在梦中感受的非常清楚,这差点逼疯了纪末。
他再也不敢睡觉,夜晚的折磨使他一度想到自杀,不过心存的侥幸,硬生生熬过了这一个月……
第四个月出现转机,纪末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久违的睡到了中午。
起床的时候,纪末心还砰砰乱跳,大概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算是熬了过来。
纪末好好修整了一番,将邋遢的胡子剃干净,好好洗了把脸,整个人总算有点活气。
用毛巾一边擦一边走进客厅,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我什么时候泡的咖啡?一起床不是先去洗漱了吗?
纪末嘟囔了一句,在进厨房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大白天,厨房亮着灯,纪末多希望是自己昨天晚上忘了关灯,可里边的脚步声已经证实:
家里进人了。
怎么可能?维修公司的?也没有与我打招呼呀。贼?门现在还锁着,难不成是从20层高窗户爬进来的?
厨房门开了,出来的居然是是纪末。
准确来说,是纪末梦到那间黑屋里的阴影“纪末”。
黑影一见到本尊,很是高兴,全然不顾纪末的神情,一手拉着纪末,将它牵引在客厅坐下。
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从茶桌下拿起一盒冰糖。
“我知道你喜欢喝甜的,我也喜欢。
不过我更喜欢加点牛奶,但你这一个月没怎么出门,牛奶也忘买了。”
说完,他将一杯咖啡摆到纪末面前,端起另一杯悠哉悠哉的品尝。
“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
纪末看着对面这道黑影,沉重的心竟有一丝丝释然。
在上个月,梦中痛苦和折磨已经让他一度想要自杀。
所以才看到厨房里走出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掉了颜色的人时候,他理所应当的想,自己或许还是没有熬过去,在上个月自己应该就死掉了。
纪末也抿了一口热热的咖啡。
“哦,对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与你喝咖啡的。
我给你买的车票要到期了,最后一班车马上要出发了。
如果你想治好你的心脏问题,不重走你父母的后路,就抓紧时间吧。”
阴影“纪末”从他的兜里掏出两样东西,搁在桌子上。
左手边是一张迷彩色的纸,大约一个手掌大小。
右手边是一枚通体金色的硬币,大约三分之一的手掌大小。
阴影“纪末”摊开手,介绍道:
“这是车票,是旅客们上车的证明,一会儿你要把信息填好。
这个呢,是朝圣币,记住,千万别让其他旅客看见你的朝圣币,记清这枚硬币的图案和颜色,不要弄丢。
当然呢,上车也是要条件的,你需要在第一个站点……活下来。
活下来?知道吗,会死人的!
你记住,你不仅要小心旅客,你还要小心站点。
站点可能是剧本,可能是故事,可能是……游戏?总之你要靠着你手上这枚朝圣币活下来。”
说完,阴影“纪末”亲昵的将纪末的右手掰开,将金色的硬币塞到手里。
纪末听愣了,喉咙艰难蛄蛹两下,吐出字:
“……我要去哪?”
“当然是‘圣路’啊?我给你说这么多你就不专心听……”
“我为什么去啊!?”
“我给你买了票了呀,你是怎么听的?我给你说的这么清……”
你又是谁啊!?
阴影“纪末”突然沉默了,他弓起了背,像受惊的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露出所有的牙,再也控制不住,骨架和肌肉都在颤抖,以一种夸张、纪末从未有过的表情在大笑。
关键就顶着纪末的这副脸。
他跳到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圆形小镜子,用左手胳膊夹住纪末的头,早就不管已经撒了满桌的咖啡。
“你也不瞎啊?瞧,镜子。
我不就是你吗?”
纪末惊讶的发现,那个掉了色的阴影“纪末”,在镜子中竟重新上了色。
他们两个占据了圆镜子空间的左右,一上一下,如假包换,一模一样。
“怎么,你看我像是你失散多久的双胞胎弟弟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是什么‘王座上的双生子’?”
纪末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是已经死了的人了,真实的触感,真实的视觉冲击力,即使是荒诞的现实呢?
突然,阴影扑到纪末怀里,用他两只黑色的手,抚慰纪末的左胸膛。
准确的来说是纪末心脏的位置。
就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抚,或者像母亲对孩子的溺爱。
黑色的双手神奇的穿过了纪末的肌肉,轻轻的包裹住心脏。
“我们没有时间了,去吧,踏上这条‘圣路’吧。
这条路是赌徒的狂欢,是亡命之徒的疯狂,是世上最后的一口后悔药。”
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纪末在最后的意识中,听到了心脏被捏碎的声音……